“现在可以回来复读了吗？”

妈妈蹲了下来，擦了擦我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你，我的人生怎么会变成这样。就当是赎罪，你帮我赢一次好吗？”

我很想认命地说：“好。”

可一张口却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但一直不敢说出来的问题。

“如果没有我，你会幸福吗？”

妈妈幽幽地看着那张婚纱照。

“当然，你爸爸以前很爱我。如果你是男孩，那一定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我闭了闭眼，不忍心戳破。

曾经很多次，妈妈想让我用亲情劝爸爸回头。

可每次爸爸都会不耐烦地说：“告诉秦秀莲，要不是当年她使了手段我怎么会娶她。”

“好不容易跟那个疯子离了婚，你们别跟狗皮膏药似的来烦我。”

爸爸的厌恶是那样明显。

他根本不值啊！

我第一次，反驳了妈妈的话。

“如果他爱你就不会这样对你，为什么你不能放过自己，也放过我。”

妈妈愣了一瞬，随即像疯了一样吼道：“你撒谎，他明明很爱我！”

“他还送了我一直舍不得买的围巾，五千块钱一条啊。你根本就不懂。”

围巾？

我怎么会不懂呢。

那条围巾就是我买的啊。

最后一次被爸爸赶出家门的时候，他扔给我五千块钱。

“这笔钱你就拿着当生活费吧，以后别来了，免得我媳妇看到不高兴。”

那时候我因为偷偷买鞋被妈妈断了生活费，每天中午只能在食堂吃免费的米饭和咸菜。

如果拿着这笔钱，是不是就能改善一下伙食了。

可回家的路上，我看到了商店里那条漂亮的红色围巾。

妈妈曾经隔着橱窗看过很多次，每次目光落到价签上又叹着气离开。

这次无功而返，妈妈肯定很伤心吧。

我把钱全部拿出来，买下了这条围巾。

回到家当我交给妈妈时，她红着眼眶，小心地把围巾放进衣橱。

我以为，我们的关系终于缓和了。

没想到她听到爸爸不让我再去找他后，又像疯了一样把我打得皮开肉绽。

“如果你不是女孩，如果没有你，我们怎么会到今天这一步。”

打完了，她又坐在地上哭。

“他明明讨厌看到你，我怎么还能让你去找他。”

从此，她不再让我去找爸爸。

那条围巾也再也没从衣橱里拿出来过。

原来她一直以为那是爸爸送的么。

我突然觉得讽刺极了。

“那条围巾，根本就不是。。。”

还没说完，一个巴掌狠狠甩在了我的脸上。

“还要狡辩，你凭什么质疑我的爱情？我的人生已经被你毁了，现在只是让你回来复读都不肯答应。”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是不是我死在你面前你才肯帮我赢一回？”

她猛地冲到餐桌前拿起水果刀。

“好，我死了你就可以复读是吧？差一分一刀，一共十二刀。”

说完她就在自己的手腕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我疯了一样去阻止，她却厉声尖叫道：“敢过来我就直接捅入心脏。”

我不敢再动，只能哭着哀求。

“妈妈，求求你，不要伤害自己。”

她却冷笑着，又划了一道。

“是你在伤害我。”

她就这么一刀一刀的划着。

我的眼前只剩一片惊惧的红。

“妈妈，如果没有我，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妈妈虚弱的声音中透着深深的怨怼。

“只是让你回来复读就这么难吗？我多希望，当初没有生下你。”

是啊。

如果我更优秀一点，再努力一点。

是不是就能让你赢一次？

可我偏偏，是个这么糟糕的废物。

只要我这个毁了你人生的废物消失掉，这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对吗。

泪水不断落下，我笑着下定了决心。

“妈妈，对不起。”

“这次我一定让你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