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抬头，只轻声说：

“我如今在佛堂里伺候，不敢擅离。”

“佛堂？”

解青青笑得直不起腰。

“佛要你这种丑东西伺候？我告诉你，等王爷带我入了宫，这宫里上上下下，将来都得看我的脸色。你一个洒扫的老妇，还敢说个不字？”

我沉默。

没有贴身跟随的人，贸然表明身份，解青青要是知道我因祸得福成了太后，保不准会不会当场和我同归于尽。

解青青见我不说话，脸上的笑冷了下去。

“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我！”

一巴掌狠狠甩来，指尖还是扫过脸颊，火辣辣地疼。

她转身扑进赵王怀里，眼泪说来就来。

“王爷！这老妇眼神怨毒，她在咒我！她嫉妒我长得好，方才还想扯我头发！您可要给我做主啊！”

赵王被哭得心都揪起来，揽着她连声哄：

“美人别哭，本王给你做主。你哭得本王心都碎了。”

他转头看我，眼神阴冷。

我太熟悉这种眼神了，从前那些达官显贵也是这样看我的。

像看一个物件，而不是看人。

“一个丑老太婆，杀便杀了，这宫里还能有人替她伸冤不成？”

他手一挥，几个随从围了上来。

我强撑着后退，可这身子年迈体弱，没退几步就被逼到墙根。

两个人一左一右将我胳膊反拧，死死按跪在地上。

膝盖磕上青石板，痛得眼前发白。

解青青走回来，居高临下看着我。

“佛堂里伺候？那你知不知道，这宫里每天要处置多少不听话的奴才？割舌的，剜眼的，划脸的，多了去了。”

她蹲下身，从随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冰冷的刀尖贴上我的脸，慢慢游走。

“从哪里开始割好呢？”

她歪着头，语气轻快。

“你以前最宝贝这张脸。现在虽然又老又丑，总归是张脸。我若把它毁了，你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我咬紧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死在这里。

我才刚刚握住一点活着的希望。

“住手。”

“你敢动我，后果你担不起。”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弯了腰：

“就凭你？一个老妇，也敢威胁我？”

“按实了。我倒要看看她嘴硬到什么时候。”

几个人把我的头狠狠按低，脸几乎贴在地上。

泥土灌进嘴里，满是腥味。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解青青重新举起匕首，对准我的脸。

“磕三个响头，说姑娘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我心情好，就只留一道口子。”

我的指甲抠进地里，浑身发抖。

我这半辈子跪够了，求够了。

如今好不容易做了太后，凭什么还要跪一个抢了我脸的人？

我偏不。

“你想清楚。动了我，你和你身后的赵王，谁都活不了。”

解青青脸色骤变：

“你这个贱妇！死到临头还嘴硬！我现在就让你知道厉害！”

她猛地举起匕首，朝我的脸狠狠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