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青青拜到一半，抬头看清是我，脸上的笑僵住了。

“又是你？”

她站直身子，上下扫了我一眼，嗤笑出声。

“都这副鬼样子了，还追到这儿来，怎么，你也想靠这张老脸勾引皇上？”

我没理她。

孙嬷嬷给我披上的这件常服，深青锦缎，领口袖口绣着金线云纹，衣摆暗织凤纹。只是方才走得急，外面还沾着些尘土，可料子上的金线在灯下一闪，压都压不住。

换个有眼色的，早就意识到我身份尊贵了。

我没看她，只盯着她身后的小皇帝。

她忽然转身，几步冲到榻前，一把抓住小皇帝的肩膀，把他从榻上提了起来，指着我厉声问：

“你说，我美，还是这个丑妇美？”

小皇帝被提得脚尖离地，小脸发白。

他指着我，奶声奶气道：

“她！她是天下最美的女子。”

解青青的手僵住，脸上的表情一点点裂开。

“你眼睛瞎吗！”

“她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女人，你说她美？我才是京城第一美人！我才是！”

她猛地推开小皇帝。

孩子踉跄着跌坐在地，我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将孩子抱进怀里。

他的小手死死抓住我的衣襟，哭得浑身发抖，嘴里含混地叫着“母后”。

我搂紧他，慢慢抬起头，看向解青青的眼神冷得像刀。

“你这是在找死。”

“死？”

解青青狰狞一笑。

“等赵王来了，我让他把你们这对老妇野种一起杀了！我倒要看看，这宫里还有谁敢护着一个丑老太婆和一个来路不明的小杂种！”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王回来了。

解青青立刻换了副面孔，转身扑过去，眼泪说来就来：

“王爷！您可算回来了！他们欺辱我！那个丑妇追到这里，还带着个野种一起羞辱我，说我不配给您提鞋！”

赵王被她哭得心烦意乱，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抬头看过来。

但他根本没正眼看我，只扫见一个老妇抱着个哭哭啼啼的小孩，脚边还散着只木头小马。

一个老仆妇能带着什么孩子，顶多是哪个宫里的粗使杂役。

解青青伏在他胸口，抽噎着道：

“王爷，他们方才还骂您，说您连这殿门都进不来，只配在外头当条看门狗。我气不过才和他们争了几句。”

赵王脸色一沉，怒极反笑：

“骂本王是狗？好，好得很。两个下贱东西，也敢在宫里编排本王。”

他看向怀中美人，柔声问：

“那你说，怎么处置？”

解青青含泪道：

“我要他们死！”

赵王连眼皮都没抬，冲身后随从挥了挥手：

“听见了？把这个老东西和小野种拖出去，杖毙了事。记住，堵上嘴打，别让那野种的哭闹声惊了别处。”

随从们齐声应诺，往前围了上来。

退到龙榻边，冷冷扫过那些逼近的人。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老奴救驾来迟！”

皇帝身边贴身伺候的李公公疾步进殿，身后跟着二十几个带刀侍卫，呼啦一下把整个内殿围住。

“来人！还不把这两个狂徒拖下去！惊了太后娘娘与圣驾，你们有几个脑袋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