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辞回家第二天，沈家决定解除我和裴昭的婚约。

裴家和沈家是世交。

两家长辈当年定下约定，如果后辈正好是一儿一女，就让他们结亲。

以前我是沈家的儿子，所以婚约落在我头上。

现在阮辞回来了，大家看我的眼神都很为难。

我却松了口气。

因为裴昭太聪明。

和她说话像参加答辩。

我不想一辈子都在答辩。

裴昭来的时候，我正在客厅拼机械模型。

阮辞坐在沙发另一侧，一看见她，眼睛就红了。

“裴姐姐，对不起。”

裴昭停下脚步。

我也停下。

怎么又对不起？

阮辞低声说：

“我知道你和哥哥有婚约。”

“我刚回来，不该奢望任何东西。”

“你们不用管我，我一个人也可以。”

妈妈心疼得不行。

爸爸叹了口气。

沈砚宁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警告。

我终于明白了。

这题我会。

我立刻抬手。

“我同意解除婚约。”

所有人同时看向我。

我怕他们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真的，我同意。”

阮辞的哭声卡住。

裴昭挑了下眉。

我放下模型，上楼拿来文件夹。

“我还整理了清单。”

“裴家送我的翡翠领针可以退。”

“订婚时转到我名下的基金，律师说有一部分不用还。”

“还有裴昭去年送我的水晶鸭，它会唱歌，我挺喜欢，能不能留下？”

裴昭看着我，眼里浮出一点笑意。

“可以。”

我放心了。

阮辞却咬住了唇。

“哥哥是不是早就盼着解除婚约了？”

“是不是因为我回来了，你才故意表现得这么大方？”

我茫然看他。

“解除婚约不能高兴吗？”

“那我装一下难过？”

沈砚宁冷声道：

“沈黎。”

我立刻闭嘴。

阮辞眼泪又滚了下来。

“姐姐别怪哥哥。”

“哥哥只是性格直接，不像我，从小寄人篱下，什么都不敢要。”

我认真想了想。

“可你刚才已经在要婚约了。”

阮辞脸色一白。

“我没有！”

“那你不要？”

他彻底说不出话。

裴昭低低笑了一声。

气氛正僵，管家匆匆进来。

“先生，夫人，老太太留下的粉钻领针不见了。”

妈妈脸色一变。

那枚领针是沈家传了三代的东西，本来今晚要正式交给阮辞。

阮辞立刻站起来。

“怎么会不见？”

他慌张地看向我。

“哥哥，我不是怀疑你。”

“可是早上只有你进过收藏室。”

我皱眉。

“我进去拿袖扣。”

阮辞眼泪掉得更急。

“都怪我。”

“如果不是我回来，领针也不会丢。”

“哥哥是不是太难过，才一时想不开？”

爸爸沉声问：

“阿黎，东西在哪？”

我有点不高兴了。

“不知道。”

沈砚宁站起身。

“搜一下他的房间。”

十分钟后，佣人从我的行李箱夹层里找出了粉钻领针。

客厅安静得发麻。

阮辞捂住嘴。

“哥哥，你要是舍不得，可以和我说。”

“我可以不要。”

“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看着那枚领针，忽然想起来。

早上阮辞来我房间，说怕弄丢贵重东西，想先看看领针。

我当时正在录新衣服的上身效果，就让他自己看。

我反应慢。

但我不傻。

我打开手机相册，把视频投到电视上。

画面里，我站在镜子前整理外套。

背景中，阮辞打开首饰盒，拿起领针，回头确认我没注意，随后把东西塞进了我的行李箱侧袋。

视频里的我还在问：

“阮辞，你觉得这件外套是不是有点像包装袋？”

现实中，阮辞的脸白得没有血色。

我指着画面问：

“你不是怕弄丢吗？”

“怎么放我箱子里了？”

阮辞嘴唇发抖，忽然哭得更凶。

“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怕大家觉得我上不了台面，怕哥哥讨厌我，怕这个家不要我。”

妈妈的手僵在半空。

爸爸脸色沉得吓人。

沈砚宁盯着电视，第一次没有替他说话。

裴昭走到我身旁。

“你一直在录像？”

我点头。

“我记性不好，方便回看版型。”

她看了我一眼。

“这个习惯不错。”

阮辞哭得快喘不上气。

“哥哥，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刚回来，真的太没有安全感了。”

我想了想，诚实回答：

“不太好。”

“因为你差点让我变成小偷。”

他猛地抬头。

我抱起水晶鸭。

“我脑子转得慢，不代表我不在乎名声。”

晚上，沈砚宁来敲我的门。

她站在走廊里。

“小辞这件事，是他不对。”

“但他刚回来，精神状态不稳定。”

“你别追究了。”

我坐在行李箱上，仰头看她。

“那我的精神状态呢？”

沈砚宁一怔。

我掰着手指数。

“被搜房间，被怀疑偷东西，还差点保不住水晶鸭。”

“我现在也不太稳定。”

她沉默很久，递给我一张卡。

“里面有五十万，算姐姐补偿你。”

我盯着卡看了两秒，接过来。

“行。”

沈砚宁松了口气。

我却抬头问她：

“姐，下次他再哭着说自己可怜，你还会先怀疑我吗？”

她的表情僵在昏暗的灯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