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川最终没能赶上见父亲的最后一眼。

等陈逸把他送到医院时，沈母正伏在盖着白布的沈父身上嚎啕大哭。

“聿川......你怎么才来！你爸爸闭眼前还在念着你的名字......”

沈母红着眼眶，抱住他，“你一走就是三年，你爸每念叨你，就叫秘书给你多打点钱......年初李董变卖公司机密跑到海外，你哥也被拉下水了，本来瞒得好好的，不知道谁给你爸爸发了匿名邮件，突然就不行了！”

“你爸一直吊着一口气等你来啊！要是早来几分钟，他也不至于死不瞑目了！”

原来只差几分钟......如果顾云栀没有赶他下车，是不是还来得及......

沈聿川双腿一软，跪在床边悲痛地呜咽着。

“爸爸！聿川回来了，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

那个疼他如命的父亲再也没能给他回应。

他第一次那么后悔自己的不懂事，如果他没有爱上顾云栀，是不是就不会出国，如果他没有出国，一切是不是不会那么糟糕......

因为怕有心人趁着变故釜底抽薪，沈家不敢出殡，也不敢发丧。

沈聿川陪着沈母跪在那个小小的灵堂里，冷清凄凉。

没想到等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温澈。

“你来干什么？”沈聿川眼底布满血丝，声音嘶哑。

温澈恭敬地上了炷香，随后走到沈聿川面前，将一份红包塞到他手中。

“沈先生，我是替云栀姐来悼念伯父的，她太忙了来不了。”

刺眼的红色瞬间点燃沈聿川心中的怒火，他把红包砸在温澈脸上。

“她来不了，那也轮不着你！温澈，你是来羞辱我的吗？我爸的葬礼你送红包？！还是说是顾云栀的意思？”

寥寥几张红色像雪花般飘落。

温澈不恼，反而嘴角噙笑，用施舍的语气说道。

“我知道你家遇到些困难了，这是我成功发表sci后学校发的奖金，我想尽些绵薄之力帮帮你......300万不是小数目，云栀姐为了我很辛苦，她日夜加班也想尽快还清！我也希望沈先生不要因为这个老是纠缠着云栀姐，应付你，她真的很疲累啊！”

Sci，温澈不提还好，一提就像把淬毒的刀狠狠凌迟沈聿川的心脏。

那晚要不是顾云栀把他赶下车，也不至于见不到沈父的最后一面。

沈聿川压下心头的痛意，咬牙切齿地警告：“收起你的钱快离开这！这里不欢迎你！”

本想保留最后一丝体面，可温澈却得寸进尺的紧握住他的手。

“沈先生，你不要生气......那封发给伯父的匿名邮件是我发的，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阐明了云栀姐绝不是因为沈家公司不行了才想跟你解除婚约的，我只希望伯父不要记恨云栀姐......”

每一字一句，都让沈聿川陡然睁大双眼。

“那封邮件是你发的？！！！”沈聿川声音激亢，“就是因为这封邮件，我爸才脑溢血的！温澈你这是故意杀人！”

温澈一张张捡起地上的钱，低声说着：“我不是故意的......况且云栀姐也知道啊！”

“云栀姐这三年间被公派英国出差过三次，可她一次都没来找过你，最近的一次......去年的海德公园，我看见你在那喂鸽子，但她转身就走了......”

“沈先生，你应该庆幸，如果不是我......你爸爸到死都不知道你还在国外养着一个野种！”

那张毫无歉意的脸抬起，而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这简直是火上浇油。

沈聿川再也忍不住，三年的欺骗和羞辱顷刻间像坍塌的废墟砸向他。

他抬手一圈狠狠砸在温澈的脸上。

“温澈！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会追究你的责任！真没想到你这么狠毒，那你哥哥应该也一样吧！顾云栀还真是眼瞎，会看上你们两兄弟......”

“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沈聿川胡言乱语的输出。

顾云栀双眼猩红，那一掌让她的右手微微发抖。

“沈聿川，我说过！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评判温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