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

一贯严肃的爹也抚着胡子大笑。

“也趁着晚晚还在定州，让她替鸾儿绣好嫁衣，风风光光出嫁。可别让鸾儿自己绣，笑掉了大牙。”

定州习俗。

女子出嫁前嫁衣都是自己绣。

是一个姑娘家的体面。

可他们却把我的体面生生碾在地上。

况且如今遴选女官第一条便是未嫁之身。

如此匆忙，

要的就是我没有任何反悔的余地。

裴晚晚喜不自胜答应下来。

“妹妹出嫁，我这做姐姐自然要出一份力，就绣鸳鸯怎么样？”

她絮絮叨叨绣花图案，拉着梁青衍朝裴府走去，

梁青衍温润偏头，侧耳倾听

“行，都依晚晚。不能娶你，嫁衣依你也算是...”

人走远，

后面的话在风中飘散，我听不真切。

可我也知道是什么。

他们要我牺牲，可连让我牺牲的姻亲都不肯遂我的意。

娘看着两人亲密无间样子，

只是漫不经心吩咐着我。

“不过毕竟有殿试，你姐姐对女官之事一窍不通，你这些时日便多指点指点。”

“成亲的事你别操心了，看得过去就行，你和清衍青梅竹马，他不讲究这些虚礼。”

我懒得争，

只是点了点头。

回了自己屋中，我立刻摊开纸笔。

写了一封信送往上京。

定州和上京，飞鸽传书，也不知十日内来不来得及。

可我全部的希望都只能寄托在这信上。

接下来的日子，我算得上逆来顺受。

教着姐姐如何做女官。

同时又用梁清衍未婚娘子的名头来往于定州城贵妇交际中间。

我游刃有余，像一尊名贵的青花瓷。

即便我的未来夫婿，

借着指导妻姐的名义今日带裴晚晚去畅音阁听戏。

明日便去郊外踏青。

没有梁青衍的陪伴，

我依旧不动声色将那些试图探究裴晚晚和梁青衍关系的人挡了回去。

每逢这种时候，

娘总会欣慰点着头。

“为娘就说鸢儿适合做主母，还好你姐姐顶了你的缺，不然这定州城会少了一位贵妇人。”

而裴晚晚会伏在娘的膝头撒娇。

“就是。我可真羡慕妹妹，还能和娘共享天伦之乐，但裴家养我这么多年，我该回报了。”

“也只能拿我绣的香囊给娘，也算是我尽一份孝心。”

一个抢了我一切的人。

却还要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可她毕竟骄纵惯了。

随即又抬起头，满眼都是憧憬。

”娘你说萧承景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会不会刚到殿试就看上了我，说不定明年我就是贵妃了！”

娘无奈失笑点了点她的额头。

“我们晚晚这么可爱，萧承景一定会喜欢。”

那一看就是裴晚晚随意绣出来的香囊，娘如获至宝，紧紧握着。

可我为了讨好双亲，

临摹整整一月的佛经却被娘添在柴火里烧了。

我心底冷意蔓延，

忽然想到那人已收到我的来信。

他怒不可遏，只让我多等几日、

裴家和梁家的丧钟早已敲响，就让他们多得意几日。

我静静等着日子，

却没想到临出嫁前，梁青衍怒气冲冲一脚踢开了我的院子。

“裴鸢！你果真性子张扬，耐不住寂寞，都要嫁我，竟和其他男子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