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景珩最终还是没信我真能不管。

他以为这只是我逼他取消婚事的手段。

第三日，他让人送来一支玉簪。

我扫了一眼。

“拿回去。”

小厮一脸为难。

“世子说，这是给少夫人的。”

许嬷嬷拿起来看了看。

“顶多三十两。”

八年夫妻。

梁景珩最该了解我喜欢什么。

可他从没真正费心记过。

因为以前的我，从不计较。

他送什么，我都收

哪怕只是路过铺子随手买来的东西，我也会命人仔细收好。

久而久之，他大概真以为，只要他肯给，我便会高兴。

晚上梁景珩回来，见簪子原封不动放在桌上，脸沉下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

“和离。”

他像没听清。

“什么？”

“我说，和离。”

我将早就写好的和离书推过去。

他的脸瞬间冷了。

“就因为柔嘉？”

“不是。”

“那因为什么？”

“因为你。”

他盯着我许久，忽然笑了。

“阮清棠，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了？”

我没说话。

他往椅背上一靠。

“你舍不得。”

我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我们成亲八年。”

他说得笃定。

“你十五岁便认识我，十七岁定亲，十九岁嫁给我。”

“这些年为了这个家，你连自己的铺子都顾不上。”

“如今忽然说走？”

“你能去哪？”

我竟一时不知该先笑哪一句。

原来八年的付出，在他眼里不是恩情。

是我离不开他的证据。

他把和离书推回来。

“别闹。”

“等柔嘉进门，你便知道，什么都不会变。”

我低头看着那张纸。

“她进门之后，你还住正院吗？”

“自然。”

“初一十五呢？”

他皱眉。

“清棠。”

“那就是要分。”

我点头。

“既然人要分，银子当然也该分。”

“你非要把感情弄得像做生意？”

“不是我先算的。”

我抬头看他。

“是你。”

他一怔。

我提醒他：

“你说孟柔嘉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有。”

“所以该让我让。”

“你已经替我们算过轻重了。”

他的脸一点点僵住。

门外忽然传来吵声。

魏太夫人的嬷嬷急匆匆进来。

“世子，不好了。”

“仁济堂派人来说，太夫人上月的药钱还没结，今日起不能再赊。”

梁景珩猛地站起来。

“几百两银子也值得催？”

嬷嬷低下头。

“不是几百两。”

“上月一共一千七百六十两。”

他愣住。

“怎么会这么多？”

我没有抬头。

因为过去八年，他从没问过。

梁景珩转头。

“你先把药钱结了。”

我问：

“为什么？”

“那是祖母的药！”

“也是梁家的祖母。”

我平静地看着他。

“梁景珩，你姓梁。”

“我姓阮。”

他脸色铁青。

“阮清棠，你别后悔。”

我笑了笑。

“这句话该我送你。”

当夜，侯府卖掉了两匹马。

第二日，又遣散了十二名下人。

第五日，厨房撤掉了太夫人每日必吃的燕窝。

第七日，梁景昀的先生登门辞馆。

半个月不到，人人终于发现了一件事。

我不闹以后，侯府没有变安静。

而是开始往下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