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有瞬间的错愕。

妈妈率先反应过来，一把抢过手机。

“顾冉你发什么疯？别吓坏欣儿。”

我红着眼眶看她，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你怕吓坏她，那我呢？她既然没死，为什么要让我赎罪。”

妈妈眼神中有片刻闪躲，但很快恢复平静。

语气中反倒带着几分指责。

“我们是骗了你，可欣儿是因为你才躲去了国外的。”

“这些年她一个人孤苦伶仃，你却能陪在我们身边。”

“你赎罪不过是一些闹着玩的惩罚，让她心理平衡一些罢了。”

闹着玩？

四年前妈妈让我给妹妹安魂滚钉床，伤口感染烧了三天三夜。

我抢救了10个小时才被救过来。

两年前，妈妈又让我走荆棘为妹妹祈福，尖锐的木刺刺穿了我的脚背，差点截肢。

我每时每刻的愧疚、遭受的伤害，到头来却被说成闹着玩。

陈晋安走到身旁，习惯性地牵起我的手。

“冉冉别闹了，欣儿就是任性，你做姐姐的让让她。”

“她明天回国，别在这个节骨眼闹得大家不愉快。”

“大不了让她回来后，给你道个歉。”

这一刻，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我抽出手，转身朝房间走去。

哥哥在身后冷嗤一声，“小题大做，连玩笑都开不起。”

我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第二天一早，爸爸换上了崭新的外套，妈妈做了一桌子菜。

哥哥特意把车刷干净，早早地去了机场。

顾欣儿许久没更新的朋友圈，弹出她的动态。

【回家真好，有爱我的人陪在身边。】

配图是妹妹靠在陈晋安肩上，笑得灿烂。

我扯了扯嘴角，按熄了屏幕，转身出了门。

再回家时，几年不见的妹妹妆容精致地坐在沙发中间，脚边趴着一只金毛。

见我进门，她立刻起身，故作亲昵地挽住我的手臂。

“姐姐，我等你很久了，之前让你赎罪是我任性不懂事。”

“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眼神中却毫无歉意。

我不自然地抽出手臂，没说话。

妈妈铁青着脸，“顾冉，你妹妹都向你道歉了，你摆什么架子？”

摆架子？

原来他们眼里一句没什么诚意的道歉，

我就该咽下受到的痛苦，既往不咎、感恩戴德。

为了不扫他们兴，我转身走回房间。

推开房门，我愣在原地。

床上放了个超大狗窝，地板上铺着厚厚的宠物尿垫。

我最喜欢的地毯被卷成一团丢在边上。

腾出那一大片地方摆着狗食盆和饮水器。

妈妈解释道，“欣儿的狗怕生，需要单独一个屋子。”

“你经常加班，回来得晚，住阳台不会影响到欣儿休息。”

我转头看向狭小闷热的阳台。

没有床，地上铺着一张瑜伽垫。

从房间搬出的衣物随意丢在上面。

在这个家里，我还不如顾欣儿的一条狗重要。

傍晚，姑姑提着东西来看爸爸，两人在客厅闲聊。

“欣儿回来了，家里的房子一套留给司礼结婚，另一套我打算提前过户到欣儿名下。”

“你也知道这孩子受了委屈，以后找工作都难，总得留点什么。”

姑姑问，“那冉冉呢？这些年她为了赎罪，过得也挺难的。”

“过年时我看见她身上那些疤，真让人....”

话没说完，就被爸爸打断。

“欣儿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她，她哪还有脸再惦记顾家的财产。”

我低着头，轻轻拉上了阳台门。

次日，领导打来电话，让我去单位做出发前的准备工作。

等我赶到时，领导早在办公室等我。

“顾冉，这次调入的岗位涉密等级极高，不能与任何人联系。”

“家里那边，交代清楚了吗？”

我沉默许久，轻声回答，“没有。”

领导目光落在我体检报告上外伤记录那一栏，神色凝重

“有遇到难处的地方，不要自己硬扛，直接向组织汇报。”

“你现在的身份，已经不再是普通的研究员了。”

领导的这番话让我心中一暖，我感激地点了点头。

出门后，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四年前被撞女高中生，于今日抢救无效死亡，现场拍摄画面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