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敢威胁教官？”

韩峥一脚踢开检讨书。

“站到全班前面去！”

我走到队伍前方。

双腿酸胀不已。

韩峥吹响口哨。

“全班取消休息。”

“沈念什么时候认错，大家什么时候解散！”

同学们晒了大半天，军训服全被汗水浸透。

抱怨声很快响起。

“写个检讨能怎么样？”

“她自己不累，我们还累呢。”

“别拖着全班陪你耗行不行？”

周晓忍不住反驳：

“她有正式证明，校医也让停了。”

“你们还要她认什么错？”

许妍立刻把矛头转向她。

“周晓，我知道你们是室友。”

“可你不能让全班陪她受罚吧？”

有人拉住周晓，劝她别再说。

许妍又给辅导员打去电话。

“老师，她不肯训练，还拒绝写检讨，带着同学一起抵制教官。”

被撕碎的证明、十公斤沙袋和校医的警告，她只字未提。

辅导员终于察觉不对。

“先别再罚她，我马上过去！”

许妍挂断电话，却对韩峥说：

“老师让您先处理好现场。”

韩峥看了眼操场入口。

他想在辅导员赶来前逼我签字。

只要我认错，今天的一切就能变成正常管教。

“沈念，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签，还是不签？”

“不签。”

韩峥冷笑。

“那就继续练！”

他让我解下腿上的沙袋，抱在怀里做三十个蹲起。

林夏直接挡在我身前。

“校医让你停手，你听不懂吗？”

韩峥指着她。

“再拦一次，我连你一起处分！”

林夏红着眼睛没退。

“处分总比害死人强。”

韩峥伸手要推她。

我先一步扣住他的手腕。

他挣了两下，竟没挣开。

操场瞬间安静。

我冷冷看着他。

“我不是打不过你。”

“是我不敢动。”

韩峥的脸涨得通红。

“松手！”

胸口又传来一阵钝痛。

顾淮还没有脱离危险。

我慢慢卸了力。

韩峥抽回手腕，恼羞成怒地指着沙袋。

“抱起来！”

许妍蹲下，将绑带往紧处勒了两圈。

我再次扣住她的手。

许妍疼得倒吸凉气。

“你放开我！”

“这是最后一次。”

“别再碰我。”

我松开手，她立刻躲到韩峥身边。

“你不是一直等人来救你吗？”

“这么久都没人来，还没想明白？”

“真有人把你当宝，会让你在这里晒半天？”

林夏气得骂道：

“你闭嘴！”

“顾淮根本不知道她在这里！”

许妍讥讽地笑了。

“又是顾淮。”

“你们翻来覆去就会拿这个名字吓唬人？”

韩峥敲了敲计时器。

“他真有本事，就让他本人来跟我说。”

我没有回答。

心口若有若无的疼痛告诉我，顾淮还活着。

但他现在一定比我难受百倍。

“三十个蹲起，开始！”

我抱起十公斤重的沙袋。

跑圈、蹲起和长时间军姿积累的酸意，一股脑压进膝弯。

我还能继续。

可顾淮未必还能撑住。

林夏再次冲过来。

“不能做！”

韩峥一把将她推倒。

许妍捡起那份检讨书，把笔硬塞进我手里。

“签个字，给教官和全班道歉，大家就都能休息。”

我盯着纸上那句“本人自愿接受处罚”。

原来他们折腾了这么久，不只是想逼我认错。

他们还想让我亲手证明，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我活该。

我当着许妍的面，将检讨书撕成两半。

“想让我替你们脱责？”

“做梦。”

许妍脸色骤变。

她按着我的肩膀，抬脚踢向我的膝弯。

我怀里抱着沙袋，重心不稳，单膝重重磕在跑道上。

巨大的轰鸣声突然从头顶压下。

狂风席卷操场，吹翻了地上的水杯和帽子。

一架黑色直升机越过教学楼，降落在跑道旁的草坪上。

舱门打开。

一道病后沙哑的声音随之传来：

“谁让她跪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