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九点，我带着中介回到新房。

门刚打开，周叙白便从餐厅走了出来。

他穿着家居服，手里端着一碗粥。

看见我，他紧绷的神情明显松了下来。

“知道回来了？”

“昨晚的事我不跟你计较，去跟薇薇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我侧身，让中介和买家进门。

“客厅朝南，房屋面积和产权资料都在这里。”

周叙白的表情僵住。

“他们是谁？”

中介礼貌地递出名片。

“周先生您好，我们受沈女士委托，过来拍摄房屋信息，顺便带客户实地看房。”

周叙白猛地看向我。

“沈知意，你真要卖房？”

“昨天已经告诉你了。”

“这是我们的婚房！”

他放下手里的碗，快步拦到我面前。

“就因为薇薇借住几天，你要把我们准备了两年的家卖掉？”

我没有回答。

主卧的门在这时被推开。

薇薇穿着我的真丝睡袍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看见屋里的陌生人，她像受到惊吓一样缩了缩。

“嫂子，你带这么多人回来做什么？”

她扯了扯睡袍的领口，小声补充：

“昨天我的衣服弄脏了，周总才让我先穿你的，你不要误会。”

中介尴尬地转开脸。

买家则皱起了眉。

我走到薇薇面前，解开睡袍腰间的系带。

“脱下来。”

薇薇的眼圈瞬间红了。

“我只是借穿一下。”

周叙白把她拉到身后。

“知意，够了。”

“她昨晚吐得浑身都是，你难道让她光着吗？”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了？”

我看着他。

“你可以给她买新的。”

“为什么一定要动我的东西？”

他神色一滞，很快又不耐烦地说：

“一件睡衣而已，夫妻之间有必要算这么清吗？”

我从包里取出房产证，递给中介。

“产权人只有我。”

“房子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首付、装修和家具也都是我个人出资。”

“该算清的时候，当然要算清。”

周叙白的脸沉了下来。

他大概从没想过，过去从不和他计较钱的我，有一天会拿着房产证划清界限。

我没有再理他，径直走进书房。

母亲的照片被塞进柜子最底层。

相框玻璃碎了一角。

我把照片、遗物和自己的设计手稿逐一收进行李箱。

至于周叙白的衣服、奖杯和文件，我一样没碰。

薇薇站在门口，咬着嘴唇。

“嫂子，你别生气，我今天就搬走。”

她嘴上说着搬走，脚下却没有动。

周叙白立刻开口：

“你不用走，找到合适的房子之前，安心住在这里。”

说完，他警告般看向我。

“知意，别再闹了。薇薇一个女孩子，你把她赶出去，出了事谁负责？”

我合上行李箱。

“你负责，反正你一直很喜欢替她负责。”

临走前，买家在阳台看了一圈。

“装修我很满意，家具也可以一起留下。”

“只要五天内腾空，我愿意全款成交。”

我还没有开口，周叙白先冷笑起来。

“她不会卖。”

“这套房是她为我们亲手设计的，她比谁都舍不得。”

我转过头。

“好，我接受这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