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到宫中时，岁安正跪在碎瓷片上。

鲜血浸透了她的裙子。

谢明珠靠在太后怀里，肩膀上缠着白布，哭得梨花带雨。

陆承渊站在岁安面前。

“把认罪书签了。”

“只要你承认是自己发疯伤人，我们就不追究了。”

岁安哭着摇头。

“我没有伤她。”

“是她抓着我的手，自己撞上来的。”

周景策冷笑。

“你的意思是，明珠故意伤害自己来陷害你？”

“萧岁安，你不但心坏，还学会撒谎了。”

旁边几名宫女跟着作证。

她们一口咬定，是岁安先动的手。

岁安看向三个哥哥，哭得快喘不上气。

“你们明明看见了。”

“我是来接你们回家的。”

裴知野一脚踢在她的腿上。

“我们不需要你接。”

“要不是你在母亲面前装可怜，我们会被赶出去吗？”

他抓住岁安的手，就要往认罪书上按。

“签了。”

“再把郡主的位置让给明珠。”

“这是你欠她的。”

我走进大殿。

“她欠谁？”

岁安抬起头，看见我的那一刻，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娘。”

我走过去，将她从碎瓷片上抱起来。

她的腿上全是血，却还在替那三个人说话。

“娘，不要赶哥哥走。”

“我以后会乖。”

陆承渊挡住我的去路。

“母亲，今天不是您护短的时候。”

“岁安当众伤人，必须受到惩罚。”

周景策也说道：

“只要她交出郡主的位置，这事就算了。”

“您若不答应，明日京城所有人都会知道，您养了一个会拿簪子伤人的疯子。”

谢明珠擦着眼泪开口：

“长公主，我可以不计较。”

“可岁安妹妹总这样发疯，迟早会伤到太后。”

“还是把她关起来吧，这也是为了她好。”

我看着这四张理直气壮的脸，忽然笑了。

“好一个为了她好。”

陆承渊以为我妥协了，脸色缓和下来。

“母亲早些想明白，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他转身吩咐守在外面的禁军。

“把萧岁安关起来。”

外面没有人回应。

陆承渊提高声音。

“我说，把她关起来！”

殿门忽然被人推开。

陆承渊手下的副统领大步走进来，将一枚官印扔在他脚下。

“陆承渊，你已经不是禁军统领了。”

陆承渊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

没等他反应，周景策手下的掌柜也被押了进来。

管家将厚厚一沓账本砸在周景策身上。

“你管的所有铺子都已经关门。”

“你偷偷拿走的银子，我们也查清楚了。”

最后进来的，是裴知野最信任的手下。

那人摘下腰间的刀，跪到我面前。

“骑兵营已经收回裴知野的令牌。”

“三千将士，没有一个愿意跟他走。”

三个养子的脸，一下子白了。

陆承渊死死握住拳头。

“不可能。”

“他们明明只听我的。”

那名副统领看了他一眼。

“没有长公主，你连军营的大门都进不去。”

“你真以为大家叫你一声大人，是因为怕你？”

周景策转身就往外走。

“我要进宫见陛下。”

“我的官职是陛下亲封的，你们没有资格撤掉。”

一个太监捧着圣旨走进来。

“陛下有旨。”

“陆承渊、周景策、裴知野忘恩负义，欺辱安宁郡主，即刻撤职。”

“其爵位本由长公主请封，如今长公主不认他们，爵位一并收回。”

陆承渊三人僵在原地。

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一刻全没了。

我抱着岁安，走到他们面前。

“刚才谁踢了我女儿？”

裴知野下意识后退。

我抬起腿，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他重重跪在岁安面前。

陆承渊想跑，两名禁军直接按住他的肩膀。

周景策还要开口，也被人一脚踹弯了腿。

三个人并排跪在地上。

我从桌上拿起那份认罪书，撕得粉碎，扔在他们脸上。

“不是喜欢教人规矩吗？”

“今天，我也教教你们。”

我看向谢明珠。

“按住她。”

谢明珠终于慌了。

“长公主，您想干什么？”

两名宫女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拖到我面前。

我拿起桌上的剪刀，剪下一大把她的头发。

谢明珠发出一声尖叫。

“我的头发！”

陆承渊跪在地上怒吼：

“母亲，您有什么冲我来！”

我又剪下一把，扔在岁安脚边。

“现在知道心疼了？”

“我女儿被你们按着剪头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心疼？”

谢明珠拼命挣扎。

她头上的珠钗掉了一地，原本整齐的头发很快被剪得乱七八糟。

我扔下剪刀，指着殿外。

“把她拖到长街上。”

“让京城所有人都看看，欺负我女儿是什么下场。”

“至于这三个白眼狼。”

我把刚刚查出来的账本扔到他们面前。

“撤职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我们一笔一笔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