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我的小祖宗，您可真是折煞奴才了！”

随着一声尖细却不失谄媚的嗓音，水牢顶部的通风口被人悄无声息地移开。

一个穿着青色太监服、面白无须的年轻男子灵巧地翻了下来，稳稳落在水牢边缘的干燥石台上。

这是东厂的暗探小印子，也是我那八个干爹专门派来伺候我的贴身跟班。

他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红木食盒，腋下还夹着一卷厚厚的金丝软垫。

“这破地方哪是人待的？要是让九千岁知道您在这里泡冷水，非得把这座山头给平了不可！”

小印子一边心疼地念叨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将金丝软垫铺在石台上。

他甚至不知从哪变出一个小巧的红泥火炉，开始给我温酒。

我从水里走上来，一屁股坐到软垫上，接过他递来的干毛巾擦拭头发。

“少拍马屁。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小印子嘿嘿一笑，将食盒里的菜肴一碟碟端出来。

“主子料事如神。您那位好师姐，真拿着您那本《九转回阳针法》去揭了皇榜了。”

我夹起一块吸满汤汁的鲍鱼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吞咽后才开口。

“她还真敢去。这针法可是猛如虎狼。”

我接过小印子递来的温酒，抿了一口。

“这药要是用在正常男人身上，都能让人气血逆流、七窍流血。她居然敢拿去给皇上用？”

小印子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抽抽。

“可不是嘛。林川儿在宫门外大言不惭，说只要让她施针三次，保准让皇上重振雄风，让贵妃娘娘月内怀上龙种。”

“宫里的老太医们都吓傻了，偏偏那几个不知情的顾命大臣觉得这是天降神医，硬是把她迎了进去。”

我忍不住轻笑出声。

“笑死我了。贵妃8年无子，能怨谁？当今圣上可是个女扮男装的傀儡啊！”

我用筷子点了点食盒边缘。

“那套针法扎在一个女人身上，纯阳之气无处发泄，会导致内分泌系统彻底崩溃。”

小印子听得眼睛发亮，连连追问。

“主子，那会变成什么样？”

我靠在软垫上，脑海中已经浮现出那副极具临床研究价值的画面。

“轻则嗓音变粗、体毛疯长，重则狂躁易怒、精神失常。若是强行连扎三天......”

我停顿了一下。

“咱们那位娇滴滴的女皇帝，恐怕就要长出满脸的络腮胡，在朝堂上表演手撕奏折了。”

小印子拍着大腿，乐得前仰后合。

“妙啊！那林川儿还以为自己马上就要飞黄腾达，成了一国之师了呢。”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她想飞，那就帮她插上翅膀。”

“你去通知外面的兄弟，在京城各大茶楼酒肆疯狂造势。”

“就说药王谷出了个绝世天才林川儿，医术通神，连皇室的隐疾都能手到病除。”

小印子立刻收敛了笑容，恭敬地低头领命。

“奴才明白。”

我点了点头，重新看向水牢深处那两个还在冰水里痛苦翻滚的人影。

“干爹们走到哪了？”

小印子从怀里掏出一块精致的怀表看了看。

“大督主带着三百番子已经离山门不足三十里了。最多再有三天，定能把这破山头给围得水泄不通。”

“三天。”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水牢里阴冷的空气。

“足够林川儿把那套针法扎完三个疗程了。你去吧，别让人发现。”

小印子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东西，顺着通风口像壁虎一样爬了出去。

水牢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二师兄和三师兄断断续续的哀嚎声在回荡。

我拉了拉身上的金丝软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