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宋亦琛的手机有两条未读消息静静置顶，是阮微澜凌晨发来的。

【我爱你。】

【这么多年，我们终于修成正果了。】

他盯着这两行文字，凌晨的深情示爱，大抵是她和宋怀瑾温存过后，心绪愧疚之下，随手发给他的慰藉。

一想到他们同床温存，缱绻亲密的画面，宋亦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直冲喉咙。

他面无表情划掉聊天框，起身走出卧室。

刚推开卧室门，就看见阮微澜坐在客厅沙发上。

她一眼瞥见宋亦琛手上的伤口，立刻起身快步走上前。

“你的手怎么弄的？”

她轻轻握住他受伤的手腕，语气带着自责。

“昨晚我喝多了，没有照顾好你，抱歉，结婚后我不会再这样了。”

宋亦琛扯了扯嘴角，任由她拿出药膏，低头替他处理伤口。

宋怀瑾静静坐在沙发上，目光锁在他们相触的手上，眼底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落寞。

母亲似乎看不得宋怀瑾这副神色，连忙开口把话题扯开。

“好了好了，不过一点小伤而已，宋亦琛向来毛手毛脚。微澜，今天试婚纱、拍婚纱照那一套流程，你都清楚吧。”

阮微澜手上上药的动作慢了下来，头侧过去应声。

宋亦琛抽出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那道刚涂了一半药膏的伤口。

他扯了扯嘴角，什么也没说，起身去了洗手间。

收拾妥当后他直接出了门。

往副驾驶上放了一堆物品。

阮微澜跟随在侧，有些意外：“以前你总拉着我坐副驾驶，现在终于记得我喜欢坐后排了。”

宋亦琛没有接话。

从前每一次，他兴冲冲拉开副驾驶的门请她上车，阮微澜总有各种理由推辞。

“副驾驶的安全带勒得我不舒服。”

“这个座椅不是我喜欢的角度。”

“太阳好大，晃得我眼睛疼。”

那个本该属于女朋友的位置，这些年，从来空着。

阮微澜从来只坐在后排，宋怀瑾的身边。

他从前还当阮微澜实在娇气的可爱。

如今，已经明白一切，又怎么会在自取其辱？

他眼带讽刺，视线不经意扫过车内后视镜。

镜面里映出阮微澜脖颈边缘，几道浅浅暧昧的红痕。

宋亦琛迅速别开自己的眼睛，心里一片冰凉。

一踏进店内，店员瞬间都围到了宋怀瑾身边。

她们带着宋怀瑾看样衣，详细丈量他的尺寸，七嘴八舌地询问。

阮微澜看着落在后面的宋亦琛，短暂离开人群，走到他的面前。

“有没有你看上喜欢的款式？”

宋亦琛望着她，有片刻恍惚。

好像回到从前无数场合，所有人的目光永远落在宋怀瑾身上，唯独阮微澜，会独独看向被冷落的自己。

阮微澜眉头蹙起，目光落在他的脸颊。

“你怎么过敏了，脸上起了一大片红疹子。”

父母就在这时兴冲冲快步走过来，拉着阮微澜，催促她去试礼服。

“快去换那套婚纱，和怀瑾的西装特别相配。”

说完才扫到宋亦琛泛红的脸，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又过敏了，一个大男人还比不上小姑娘。”

母亲想了想：“好在你跟你哥哥身形差不多，干脆就让怀瑾替你试西服、拍婚纱照，后期直接把你的脸P上去就好了。你去医院看看吧。”

宋亦琛嘴唇轻轻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阮微澜见状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你怎么了，今天一直怪怪的，是昨晚我干了什么吗？”

这样没意思的明知故问，竟还是让他忍不住鼻头一酸，差一点就要将所有质问脱口而出。

偏偏就在这一刻，宋怀瑾缓步走了过来。

身材颀长，雍容有度，像极了漫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阮微澜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过去，下意识松开了握着宋亦琛的那只手，目光牢牢落在宋怀瑾身上。

宋亦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落落的手腕，再抬头时，阮微澜已经走到了宋怀瑾身边，侧头仰面听他说着什么。

他眯了眯眼，忽然觉得这一幕他好像已经经历过一千次了。

每一次都是她松开他的手，走向另一个人。

只不过从前他以为，那个方向迟早会回到自己身上。

如今他不想再自取其辱了。

他转身，径直走出了婚纱店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