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们进来的？”

妈妈带着助理挤进人群，脸色冷得吓人。

那一刻，我以为她终于来救我了。

她脱下外套，快步走到我面前。

可那件衣服没有披在我身上。

她只是盖住地上的血，挡住了镜头。

“各位，这只是家庭纠纷，请停止拍摄。”

主播不依不饶。

“林律师，听说您要替伤害亲生女儿的嫌疑人辩护，是真的吗？”

“案件尚未定性，请不要随意下结论。”

妈妈站得笔直，声音平稳。

“赵凯先生依法取保，不代表有罪。”

我仰头看着她。

“妈，你叫他赵凯先生？”

她避开我的目光，让助理关门。

屋里只剩我们两个人，她才蹲下来。

“杳杳，妈妈知道你委屈。”

“那你为什么替他取保？”

“我是在控制局面。”

她握住我的肩膀，双眼通红。

“妍妍现在被全网攻击，几次自杀。”

“赵凯又一口咬定是她设局，如果我不接这个案子，谁来弄清真相？”

“警察会查。”

“你太天真了。”

妈妈拿出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先签了。”

我看见最上面的几个字——情况说明。

里面写着，我和赵凯早就认识，酒店一事存在误会，我因为嫉妒顾妍，才做出了过激陈述。我抬起头：

“你让我承认是自愿的？”

“只是暂时平息舆论。”

“签了以后，谁还会信我？”

“妈妈以后替你翻案。”

她说得毫不犹豫。

“妈妈是金牌律师，你还不信我吗？”

过去，我信过她很多次。

顾妍抢走我的生日宴，她说下次补。

顾妍弄坏爸爸留给我的项链，她说妹妹不是故意的。

顾妍住进我的房间，她说我才是亲生女儿，没必要计较。

可她欠我的每一个下次，最后都给了顾妍。

我推开文件。

“我不签。”

妈妈的脸沉下来。

“你非要逼死妍妍？”

“是她把房号发给赵凯的！”

“她说手机被人动过。”

“那我身上的伤呢？”

我掀开衣袖。

青紫色的指印遍布手臂，手腕结着厚厚的血痂。

妈妈只看了一眼，便替我放下袖子。

“这些伤不能证明是谁造成的。”

我突然笑了。

“妈，你替别人辩护的时候，也会教他们这样说吗？”

“顾杳杳！”

她猛地站起来。

“我是你妈妈，你怎么能这么羞辱我？”

腹部骤然传来撕裂般的疼。

我弯下腰，鲜血顺着嘴角滴在文件上。

妈妈愣住了。

“你......”

“送我去医院。”

我抓住她的衣角。

“这次是真的，妈。”

她伸手想扶我，手机却响了。

助理焦急地说：

“林律师，顾妍小姐把自己反锁在浴室里了。”

“她说如果二十分钟内见不到您，就从窗户跳下去。”

妈妈立刻拎起包。

我从沙发上摔下来。

“妈！”

她停在门口，却没有回头。

“抽屉里有止痛药。”

“我不能吃，医生说可能有内出血。”

“别自己吓自己。”

“我在吐血！”

“你还能跟我争，说明没到那个程度。”

她深吸一口气。

“杳杳，妍妍是真的会死。”

“那我呢？”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发抖。

“我就不会死吗？”

妈妈终于回头。

她看了我几秒，像小时候那样放软语气。

“你从小就比妍妍坚强。”

“再撑二十分钟，妈妈处理完她，马上回来。”

门关上了。

紧接着，传来反锁的声音。

她怕我出去，被记者拍到。

我趴在地上，一遍遍叫她。

脚步声却越来越远。

桌上的文件被血染红。

最下面，是赵凯的取保申请。

辩护人那一栏，签着妈妈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