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了饭，冻到没有知觉的身体也暖了过来，身上的伤口开始一阵阵发疼。

我怕熊爷爷嫌我烦，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声音。

熊爷爷一把将我拎起来，扔在床上，掀开了我的破棉袄。

屋子里突然没有了声音。

他看到了我的背。

纵横交错的伤疤，新伤叠着旧伤，有的还流着黄色的脓水。

「这是怎么弄的？」他的声音很沉，带着粗气。

「阿爹用火钳打的。」我趴在床上，疼得直哆嗦，「算命瞎子说我挡了家里的男丁投胎，我死了，阿娘才能生出弟弟。」

熊爷爷冷哼了一声。

从墙角翻出一个黑色的罐子，挖出一坨绿色的药膏，重重地糊在我的背上。

药膏里放了太多好东西，药性太足，猛地往骨头里钻，疼得我把下嘴唇咬出了血。

粗糙的大手按着我的肩膀。

「从今天起，你叫破军，以后我就是我的亲传弟子。」

「我不养废物，吃了我的肉，就得听我的话。」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熊爷爷就把我叫了起来。

他让我站在院子里，两腿分开，膝盖弯曲。

「扎马步，一炷香。」

我照做了。

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去年冬天，阿爹为了求子，让我在院子的雪地里跪了一整夜。

熊爷爷拿着一根烟袋锅子，坐在台阶上抽烟。

香烧到一半的时候，我的腿开始发抖，酸痛感从膝盖往上爬。

我想站起来，但看到熊爷爷冷着脸，我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怕失望，怕他不要我了。

香烧完了，我整个人也瘫倒在雪地里。

熊爷爷走过来，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扔在雪地上。

「捡起来。」

我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捡起刀。

刀很沉，坠得手腕生疼。

「用力砍我。」他指着自己的胸口。

我不敢，他是给我肉吃的人。

「砍！」他大喝一声。

我吓得一哆嗦，闭着眼睛举起刀，朝他胡乱劈过去。

他只是微微侧身就躲过了我的刀，同时一脚踹在我的膝盖上。

我重重地摔在雪地里，吃了一嘴的冰碴子。

委屈和疼痛一起涌上来，眼泪再也忍不住，我哇的一声哭了。

「哭什么！废物！」他走过来，一把将我提起来，「刀不是这么用的。遇到要杀你的人，你也闭着眼睛等死吗？」

「睁开眼睛！看敌人的肩膀，判断他的动作！想要活下去，就得比想杀你的人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