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司，气氛变了。

赵锋正在发飙。他的电脑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封内部举报信。有人举报运营部数据造假。

虽然没点名，但傻子都知道说的是那个刷单系统。

赵锋把文件摔在地上：“谁干的？啊？谁这么缺德？吃里扒外！”

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来扫去，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甚至没有眨眼。

他心里肯定怀疑我，但他没有证据。而且他现在慌了。

“路鸣，你过来。”他招了招手，像唤狗一样。

我走过去。

“是不是你干的？”

我看着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居然有一种快感。

“赵总，您这是污蔑。我有操作日志，我一直在整理投诉邮件，没碰过核心数据库。”

我把早已准备好的日志打印件递给他。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我这周只登录了OA和邮箱，根本没有登录过刷单系统的管理后台。

赵锋翻了两下，扔在一边：“最好不是你！”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威胁：“这个项目如果出了问题，法务部会直接找责任人。虽然你是外包，但你是第一经手人，签了字的！到时候不仅要赔钱，还得坐牢！你那外包公司保不住你！”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赵总，谁是第一经手人，技术部的服务器日志里记得一清二楚。我可不记得我有权限修改系统源代码。”

赵锋的脸瞬间变了颜色。他忘了，我虽然是外包，但我以前是学计算机出身的。这种低级的技术漏洞，我怎么会不知道。

他站起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路鸣，你别以为你懂点技术就能吓唬我。在这家公司，我说你行你就行，说你不行你就坐牢！你个破外包，我想捏死你比捏死蚂蚁还容易！”

他的唾沫星子再次喷到我脸上。但我这次没有躲。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赵总，有话好好说，动手就不怕有监控吗？”

我指了指头顶的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正一闪一闪。

赵锋松开了手，整理了一下领带：“你给我等着！”

他坐回椅子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既然你这么说，那你就去把这个系统的关停流程走一下。明天上午之前，我要看到系统彻底销毁。”

销毁。这是要毁尸灭迹。他把最脏的手，伸向了我。

只要我点了那个删除键，所有的日志就会消失。到时候，如果查起来，就是我的问题。而且，私自销毁公司数据，这又是一口大锅。

“怎么？不敢？”赵锋点燃了一根烟，眼神阴狠，“是不敢，还是不想？”

我拿起那份文件，扫了一眼：“赵总，这需要技术总监的授权密钥。您得去签个字。”

“我签字？我没空！你自己想办法！你干了五年运维了，这种小事还要我教？”

我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工位，我拿出那个U盘，插进电脑。

但我没有去销毁系统。

我打开了深蓝科技陈安给我的那个录音软件。

然后，我拨通了技术总监老张的电话。

老张是个老实人，一直被赵锋压着打。

“喂，路鸣啊？”

“张总，赵总让我去删那个刷单系统的数据。他说只要删了，这事儿就算平了，还能帮我申请转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他说什么？”

“他说，只要删了，就没有证据了。他还说，这事儿本来就是他让您开发的，我是外包，背锅最合适。”

电话那头的老张显然慌了：“路鸣，这......这不能乱说啊......”

“张总，我劝您最好把日志备份一份。不然，等警察来了，您就真成替死鬼了。赵总那种人，出事第一个卖的就是兄弟。”

挂了电话，我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

PIP还有20天。

我的倒计时，也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