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到公司，工位上堆满了揉皱的废纸。

纸上写着字。

【冷血】

【杀人犯】

【还我孩子】

我把废纸一张张扫进垃圾桶。

旁边的人立刻压低声音。

“她居然还好意思来上班。”

“听说孩子昨晚一直做噩梦。”

“李娜才惨，替她挨了骂，还被家长打了。”

我打开电脑，公司邮件已经弹了出来。

【因张妍在团建活动中拒绝合理互助，引发严重纠纷，现予以通报批评，扣除当月全勤奖。】

我笑了一下。

人事经理的电话随即打来。

“张妍，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处罚通知是谁发的？”

“你先过来。”

“我问是谁发的。”

“公司统一决定。”

“那我就去问统一决定的人。”

我推开人事部办公室的门。

“谁批准扣我全勤？”

人事经理抬头看我。

“你态度好一点。”

“我被人在网上骂了一夜，公司不处理造谣的人，先处理我？”

“我们不想卷入舆论。”

“你们已经卷进来了。”

“这件事影响很大，家长说孩子可能要做心理治疗。”

“那让她去找造成事故的人。”

“你们是同事。”

“同事不是连坐。”

经理敲了敲桌子。

“公司希望你公开道歉，承担一部分医药费，事情就到此为止。”

“我不道歉。”

“你别把路走窄了。”

“路是你们拿着锅堵在我面前的。”

门被推开。

李娜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进来。

“经理，您别和她生气。”

她把一杯咖啡放到我面前。

“张妍，你要是真拿不出那么多钱，我可以帮你垫一半。”

“条件呢？”

“没有条件。”

“那你为什么帮我？”

“大家同事一场，我不想看你被逼到绝路。”

她柔声说道。

“只要你在网上发个视频，承认自己当时太自私，向孩子道歉，再说医药费由你和我共同承担。”

“这叫没有条件？”

“我只是给你一个台阶。”

“你把台阶铺到坑里了。”

李娜的笑容僵了一下。

经理皱眉。

“张妍，你不要不识好歹。”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屏幕亮了，是核心项目甲方发来的微信：“张主管，鉴于网上的舆论影响，咱们下周的签约先暂缓吧。”

看着这条价值千万的项目暂缓信息，我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没了。

我原本还想给公司留点体面，现在看来，不用了。

“我识得很。”

我拿起处罚通知单，当着他的面撕成两半。

“没有事实，没有调查，没有任何责任认定，你们凭一条直播就给我处罚？”

纸片落在桌上。

“这份东西我不认。”

经理拍桌子。

“你还想不想干了？”

“想干。”

“那就按公司流程来。”

“行。”

我拿出手机。

“劳动监察电话我也有。”

他的手停在键盘上。

李娜的手机忽然响个不停。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得难看。

“怎么了？”

“没什么。”

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几秒后，屏幕又亮了，评论炸开。

【原来让座的是李娜？】

【圣母怎么不赔钱？】

【孩子家长为什么剪掉前半段视频？】

李娜猛地抓起手机。

“他们怎么会知道？”

我没说话。

她看向我。

“是不是你发的？”

“我昨天一直在安保室，哪有空上网帮你炒作？”

她咬了咬牙，点开编辑页面。

“张妍，你别逼我。”

“我什么都没做。”

“你拒绝让座，导致孩子冒险。这个事实谁也改不了。”

她快速打下一段文字。

【公司团建时，某同事因嫉妒我和孩子亲近，故意拒绝让出头排，导致安全事故。如今她不但不道歉，还恶意录音，逼我承担责任。】

她按下发布。

手机里的评论瞬间翻倍。

李娜抬起头，眼神终于不再柔和。

“这下，大家都知道谁才是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