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出海项目正式启动。

苏昭昭作为新的项目对接人，参加了第一次外商视频会议。

会议开到一半，我被陆淮洲的助理急匆匆叫了过去。

推门进去，会议室安静得有些瘆人。

苏昭昭坐在主位，眼睛红了一圈，正低头咬着嘴唇。

站在她身后的陆淮洲脸色发青。

电脑屏幕上，外商代表用流利的英文表达着强烈不满。

“沈南意，你带出来的好团队！”

看见我，陆淮洲抓起一份报表，直接砸到桌上。

“核心数据都能填错，合作方的预计利润被调高了整整十倍。”

“如今对方要求重新评估合作，甚至准备追究违约责任！”

我走过去拿起报表，只扫了一遍就看出了问题。

最终版数据，是昨天下午由苏昭昭亲手录入的。

原本不到百分之三的收益率，被她改成了百分之二十六。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小数点错误。

“报表由苏昭昭负责。”

我翻到收益测算页，用手点了点被修改的位置。

“原始数据没有问题，是她为了让项目更好看，擅自调高了预计收益。”

“提交之前，她也没有经过团队复核。”

话音刚落，苏昭昭捂住脸，压着声音哭了起来。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只是觉得原来的数据不够好看，想让投资方更有信心。”

“昨晚我没睡好，精神状态太差，才没意识到事情这么严重。”

她抬起头，眼里含着泪，怯怯地望向陆淮洲。

“淮洲哥，我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

陆淮洲脸上的冷硬马上松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没事，有我在，天塌不了。”

再看向我的时候，他眼里已经没了半点温度。

“把小林叫进来。”

小林是团队里最拼命的实习生。

她家境普通，每个月靠实习工资交房租，还等着转正后往家里寄钱。

进门的时候，她脸色发白，手指攥着衣角，抖得厉害。

陆淮洲把一份免责声明推到她面前。

“小林，报表是你最后核对的，对吧？”

小林怔了几秒，慌忙摇头。

“陆总，我没有核对过。”

“苏小姐说她自己能搞定，没让我碰最终版。”

“我说是你核对的，就是你核对的。”

陆淮洲直接截断她的话，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签了免责声明，承认是你的工作失误。”

眼泪一下掉下来。

小林看着面前的纸，嘴唇都在哆嗦。

“陆总，我要是签了，背调会被毁掉。”

“以后整个行业，谁还敢要我？”

她求救般看向我。

我向旁边走了一步，挡在小林前面。

“陆淮洲，你是不是疯了？”

“数据明明是苏昭昭改的，凭什么让小林背锅？”

当众被我顶回去，陆淮洲脸上挂不住了，眉头越拧越紧。

“公司会给她转正名额和额外补偿。她只是流程核验失误，不会有人深究。可昭昭一旦被投资方认定造假，整个项目都得停。”

随后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只让我一个人听见。

“昭昭的病好不容易稳定。”

“因为这种事受处分，她能承受吗？”

“南意，你顾全一下大局。”

我盯着他，眼前却突然闪过三年前。

创业初期，公司遇上一个难缠客户。

对方在酒局上故意刁难，让我当场喝完一整瓶白酒。

酒瓶刚递过来，就被陆淮洲夺走，砰的一声砸碎在地上。

他拉着我摔门离开，宁愿丢掉那个大单子。

“我陆淮洲的人，绝不替别人背黑锅。”

他说过的话，我到如今都记得。

可站在眼前的男人，为了护苏昭昭，连一个无辜女孩的前途也可以踩。

“大局？”

我嗓子发紧，笑声也有点凉。

“你的大局，就是让无辜的人替苏昭昭的数据造假买单？”

陆淮洲脸色彻底沉下去。

“沈南意，别无理取闹。”

他抬手点了点免责声明。

“给你一天，明早我要看到她的签字。”

“否则，你们整个团队一起受罚。”

话说完，他牵起苏昭昭的手，连会议都没收尾，直接出了门。

小林一下坐进椅子里，哭得肩膀直抖。

“南意姐，我怎么办？”

“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真的不能。”

我抽出纸巾递给她。

等她勉强擦干眼泪，我才转身离开会议室。

到了走廊尽头，我拨通裴砚的电话。

“裴总，之前说的海外团队名额，我能多带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