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气的猛的朝墙上锤了一拳，

“他们懂个屁！”

“那是全镇一千多户人家的希望，你们不能让他们乱来！”

可无论我怎么哀求，冰冷的铁门还是重重地关上了。

接下来的整整四十八小时，我被关在狭小的审讯室里。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脑海里全是那批价值几百万的防渗材料，和那即将到来的暴雨。

第三天清晨，铁门终于被打开。

张队长走进来，脸色铁青，手里拿着一份盖着红章的报告。

“许言川，检测结果出来了。”

“所有建材全部达标，甚至超过了国家优良标准。”

“你被无罪释放了。”

我猛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工地呢？材料怎么样了？”

张队长眼神躲闪，语气沉重。

“昨晚下了特大暴雨。”

“你母亲和你叔叔为了在直播里展示所谓的劣质材料，把库房的防水布全扯了。”

“那批特级防渗材料......全毁了。”

我疯了一样冲出督查局，打了一辆车直奔工地。

雨还在下，灰蒙蒙的天空压得人喘不过气。

远远地，我就看到工地上围满了人。

几台挖掘机正在野蛮地铲着那些已经被雨水泡成烂泥的防渗材料。

我推开人群冲进去，眼前的一幕让我目眦欲裂。

那些我抵押了房子、跑断了腿才弄来的特级材料，此刻像垃圾一样被丢在泥水里。

我妈正撑着一把红伞，举着手机在雨中直播。

“家人们看看，这就是许言川买的豆腐渣材料！”

“一场雨就泡成了这副鬼样子，这要是盖成房子，还不一碰就碎？”

“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把这些害人的东西全清理出去！”

堂弟许言浩丢了双拐，正指挥着挖掘机师傅。

“往那边铲！对，把那些防水布也撕了，让大家看个清楚！”

我红着眼，冲上去一把夺过我妈的手机，狠狠摔在泥水里。

屏幕瞬间碎裂，直播戛然而止。

“胡爱兰！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指着满地的狼藉，声音凄厉得像鬼叫。

“那是特级防渗材料，是用来做地下室防水的！”

“你把防水布扯了，材料全废了，整个地基都会渗水！”

我妈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她反手一记耳光抽在我脸上，雨水混着泥水甩了我一脸。

“小畜生，你敢摔我手机？”

“你放出来了又怎么样？肯定是花钱找人托了关系！”

“我告诉你，只要有我胡爱兰在一天，你就休想在这个工地上继续骗人！”

我没理她，转身冲向脚手架。

上面还有最后几包没被波及的核心固化剂，只要盖上防水布，还能挽回一点损失。

我踩着湿滑的钢管，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许言川！你给我滚下来！”

我妈在下面尖叫，用力摇晃着脚手架的底座。

“你还想上去做手脚？我今天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脚手架剧烈晃动起来，我死死抱住钢管，咬牙切齿。

“别摇了！会死人的！”

堂弟许言浩见状，不仅没有阻止，反而凑上前，一脚踹在承重杆上。

“婶子，他肯定是想上去销毁证据！”

“咱们把他弄下来，交给警察！”

闷响声传来，本就因为暴雨有些松动的脚手架，彻底失去了平衡。

我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许言川——”

人群中传来惊呼。

我从三层高的脚手架上直直坠落。

落地的那一瞬间，一根竖起的螺纹钢筋精准地刺穿了我的左小腿。

剧痛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我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眼前一黑，几乎痛晕过去。

鲜血混着泥水，瞬间染红了地面。

周围的工人们吓坏了，赶紧冲上来想把我抬走。

我妈却指着倒在血泊中抽搐的我，

“都不许动！这是老天爷在惩罚他！”

“偷工减料，遭报应了吧！”

“让他在这淋着，让他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罪孽！”

许言浩也吓白了脸，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掏出手机对着我猛拍。

“大家快看，这就是奸商的下场！”

“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直接降下天罚！”

我躺在泥水里，小腿上的钢筋每动一下，都剧痛万分。

但我心里的痛，却远比肉体上的痛要深一万倍。

“妈......”

我吐出一口血沫，气若游丝。

“我是你......亲儿子啊......”

我妈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胡爱兰没有你这种赚黑心钱的儿子。”

“我的儿子，必须是个踏踏实实、清清白白的人。”

“你既然做不到，就当是我没生过你。”

救护车的警笛声终于在雨幕中响起。

医护人员强行推开我妈，把我抬上了担架。

在车门关上的最后一刻，我透过模糊的视线看过去。

我妈正转头对叔叔说。

“赶紧把合同拿出来，这项目不能停，得让踏实的人接手。”

再等我我睁开眼。

主治医生拿着病历本站在床尾，神色凝重。

“钢筋贯穿了小腿骨，伤到了主要神经，虽然保住了腿，但以后......”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惋惜。

“以后大概率要落下终身残疾，不能干重活，走路也会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