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承认是你下的药了？”

“…我”

沈清雨结巴两下，一时恼羞成怒，扑上去朝她肚子补了一脚，却被南沐癫狂的眼神吓停，不自然地收脚，

“是..就是我下的那又怎样！”

“我现在肚子里有钦渊的宝宝，你能把我怎么样！？”

南沐笑意僵住，心口一瞬像被挖空一块。

孩子？

厉钦渊和沈清雨......他们有了孩子？

南沐眼底全是茫然，忽然惊醒原来她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再开口时她声音嘶哑到极致，一字一句算着那笔烂账，

“如果不是你下药，我和厉钦渊根本不会发生关系，而你自己上错床，只能怪你自己自作孽。”

“你的不幸，从来都不是我带给你的，你没资格找我算账，沈清雨。”

“而我和你的死账，只要我活一天，我南沐，一定不会放过你。”

南沐拖着剧痛的身体，缓步向前，沈清雨慌地步步后退，撞上正被打开的门，吓得惊叫一声。

进门的兰姨被她吓一跳，就看沈清雨惊魂未定，慌乱要走时不忘警告兰姨：“敢出去乱说试试！”

门一关，南沐顺着兰姨惊愕的视线，才看清自己染血的下身，慌乱去捂，却怎么都止不住。喉咙挤出一声又一声悲痛的低吼，

兰姨颤抖着手快速拨通了厉钦渊的电话。

“先生，夫人她..她一直在流血”

兰姨举着手机忽然止口，红着眼眶看着南沐很是为难。

“夫人她真的，真的快不行了，您快回来吧…”

南沐痛得有些恍惚，努力向前探去，只听捕捉到一句

“兰姨，是你太惯着她了。”

之后只剩一阵忙音。

等摸过渐渐没了动静的肚皮，南沐吁出一口斥满血腥的气，只来得及抓过手机，播出一串号码，可还没等接通，就先昏死过去。

再有意识时，她看见医生将托盘地给身后的护士，托盘上那团就这么被她收入眼底。

小小的，透明的，血红一团。

她用一针针快深入骨髓的针口，一粒粒苦到发涩的药片，曾经盼着降世的宝宝，现在变成了一坨烂肉。

这一刻，南沐像是被抽出一魂，万念俱灰。

结束了。

一直为她保胎的齐远来看她，欲言又止。

“你的胃，不能再拖了。手术我尽快安排，你好好保重身体。”

南沐扭头看向窗外，雾霾天能见度过低，一如她看不清的人生前路。

住院到出院，整整一周，厉钦渊没出现过一次。

可明明只要他想，南沐在哪里，做什么事他都能了如指掌。

不过是不在乎而已。

推开那道门，只有兰姨迎上来，看着瘦得不成样子的南沐，红着眼去给人下厨。

南沐不语，只是径直走进书房，留下一份协议。

身后却传来男人愠怒的声音。

“舍得回来了？”

她没回头。

“刚把清雨安顿好。是我最近太忙，没顾上你。”

厉钦渊看着那瘦削的背影，态度软下来，上前想抱她，却被人躲开，“还痛吗，清雨她从小就被家里惯的脾气娇。”

“你要怨就怨我，是我的错。她现在怀着我的孩子，但是我答应你，等孩子生下来，接回来由你抚养，你还是名正言顺的厉家夫人。”

南沐挣扎着推他，满眼荒唐。

男人像是不满她的失控，语气强硬起来。

“行了，不就是让她碰了一下，你有什么损失吗？”

南沐手上动作顿住。

她险些没命，在厉钦渊眼里就是被碰了一下。

“厉钦渊。”

南沐终于有了反应，回过头“算了。”

厉钦渊眉宇舒展开，以为她是算了，不追究了，心说这才乖了。好整以暇地抽出细烟，又随手甩出一张支票，“行了，这是给你的补偿。”

不曾想南沐一眼都没多看，很平静道：

“我说，我们算了。我们离婚吧。”

点烟的手只顿了一瞬，又接着动作。厉钦渊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心上，有持无恐，“南沐，我给你机会收回你刚刚的话。”

南沐抬头，直视着那双暗如深渊的双眸，又重复一遍。

“我说，我们离婚。”

未燃尽的烟被摁灭在檀木书桌上，烫出焦痕，然后书房门被猛地合上。

昏黄灯光下，南沐盯着那点痕迹，又剩下她一个人。

很久，南沐捏起那张支票，撕得粉碎。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从心底连根拔起，带出根深蒂固的血与肉，却也带走一直压在南沐身上的巨石。

走出书房时，她拨出一通电话。

“齐医生，能不能帮我个忙。”

对面几乎毫不犹豫，“尽管说，我尽全力。”

“我想请你”

“帮我“死”去在手术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