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祁言不耐的话语从扩音器里传出来，

“棠棠，你再闹下去，我只能让催眠师过来，电到你彻底清醒为止！”

苏锦棠流着泪摇头，还未开口，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唐伊的声音。

“阿言，你摸摸，我不敢相信孩子真的在我肚子里扎根了！”

裴祁言语气刹那变得温柔，“别怕，我会好好守着你们娘俩，每天给你炖汤喝......”

苏锦棠浑身痛到窒息。

她怀妮妮的时候，他每天趴在她肚子上，也用这样温柔的声音说：

“我要每天给你炖汤喝，把你和宝宝养得白白胖胖。”

苏锦棠双眼猩红，彻底绝望。

她一把夺过换药车上的手术刀，反手抵住路过医生的脖子。

“去救妮妮！现在立刻去！否则我杀了你！”

医生吓得脸色煞白，“救！我这就去救！”

看着他给妮妮诊治，听见他说醒好来得及时，盯着他把妮妮推进手术室，苏锦棠再也撑不住，软倒在地。

再有意识，脑袋疼得好像有电钻在太阳穴钻。

她本能抬手想拍脑袋。

可双手却被束缚在两侧。

她茫然睁眼。

对上裴祁言带着青黑的眼睛。

他打量她几番，才疲惫开口，“妮妮晕倒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万一她出了什么意外，整个裴家都要罚你......”

“妮妮晕倒？她怎么了？有没有事？”

苏锦棠猛地撑起身子，手腕被皮带勒出一道红痕，却不觉疼。

裴祁言皱眉，细细打量她，好似想找出什么破绽。

可苏锦棠急得眼眶泛红，“你说啊！妮妮出什么事了！”

她好似完全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了。

裴祁言盯着她看了很久，想起医生说她有电击后遗症，记忆可能会有点混乱。

他往后靠到椅背上，语气松了一些。

“没什么大事，现在还在睡，不过唐伊怀孕了，有点贫血，你们血型一样，抽一点血给她备用。”

苏锦棠惊喜看向唐伊。

“怀孕了！真好！你以前还说对男人就要走肾不走心，说不想被婚姻捆绑呢！”

“不过孩子父亲是谁？你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

唐伊脸色微白，飞快地瞥了裴祁言一眼，声音发虚。

“以前年轻不懂事，以后你就会知道孩子父亲是谁了。”

裴祁言打断她，让护士进来抽血。

护士看着苏锦棠满身的绷带，犹豫，“裴总，太太伤没好，不适合......”

“抽。”

裴祁言脸色不变。

护士只能抽血。

抽了一袋，苏锦棠唇色都白了，额前也开始出冷汗。

唐伊却嘟囔，“这么点，连一次手术都不够的......”

裴祁言蹙了眉，“接着抽。”

护士无奈，接着抽。

苏锦棠却扯开苍白的唇角，“没事，抽吧，伊伊怀孕了是大事，我这点血不算什么。”

裴祁言盯着她虚弱却笑着脸，心口微软。

他擦掉她的冷汗，声音软了许多。

“抽完这一袋就不抽了，你好好休息，我回去给你炖汤送过来补补身体。”

他低声哄，“你最喜欢海了，等你出院，我们一家人去海边度假，好不好？”

苏锦棠乖巧点了点头，眼皮达拉下来，好像就要睡着。

可她被子下的手却死死嵌在肉里。

直到脚步声消失。

她猛地睁开眼，摁亮微微震动的手机。

三条消息弹出来：

“老板，胚胎销毁失败，但我发现那枚胚胎本身已经感染，就算移植也无法存活，反而会污染子宫环境，后期只能摘除子宫才能保命。”

“资产清算已走完流程，裴总名下三处房产、七成股权、两个海外账户已冻结，清算报告今早寄往裴总手上了，明早他应该会收到。”

张总：“分公司筹备完毕，我听说了一点你最近的事，小苏啊，私人飞机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什么时候想出发，说一声我就让飞机去接你。”

苏锦棠咬着牙把手腕从皮带里往外挣，皮肉被生生刮掉一层。

她疼得整个人弓起来，唇瓣咬烂才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染血的手指摁在语音键上，“谢谢张总，我现在就能出发，城北私立医院天台，来接我，真的谢谢您。”

发完，她随意用纱布缠住双手，疼得整个人抽搐不止。

她忍着疼，匆匆进妮妮病房。

她必须趁她们放松的时候，带妮妮走。

她抱起妮妮，往天台去。

坐上私人飞机的刹那，她双手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染红。

地面越来越远，她眼眶酸胀发热。

妮妮醒了，用裴祁言的语气说：

“爸爸亏欠妈妈的，这辈子是还不清了，那爸爸就用两辈子来还，妮妮下辈子还做爸爸妈妈的宝宝，好吗？”

苏锦棠咽下眼泪，“不好。”

她把妮妮抱得更紧。

她和裴祁言不会再有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