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女儿放学去医院的路上，女儿突然甩开我的手，烦躁道：

“其实奶奶没病，她只是想绊住你，给阿礼叔叔和妈妈多一点相处时间。”

她举起电话手表，屏幕上是沈枝和阿礼站在独栋别墅前相拥的合照。

女儿认真看着我。

“虽然阿礼叔叔不是奶奶的亲儿子，但是妈妈说你不配得到顾家的一切。”

“所以奶奶早就在冰岛给她们举行了婚礼，你的那张结婚证是假的。”

我紧紧握住拳头，心脏仿佛被针扎一样疼。

女儿撑着小脸，继续道。

“上次你出差，阿礼叔叔天天带我去游乐园玩，吃好吃的，奶奶和妈妈也每天都很开心。”

“爸爸，你能不能一直出差，再也不要回来了？”

我的嗓子酸涩难受。

好半晌，我才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开口说。

“嗯，爸爸再也不回来了。”

......

我牵着女儿上了车。

车门还没关上，她就皱了眉。

“爸爸，你这车真的很烂。”

“不像阿礼叔叔的车，是妈妈新给他买的，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妈妈亲手布置的。”

女儿自顾自爬到后座，跷着小腿看窗外。

我没动，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腹蹭过一处磨损的皮面。

副驾驶背后，至今还贴着一张已经褪了色的女朋友专属座贴纸。

是提车那天沈枝亲手贴的。

那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小女生的样子。

“我有洁癖，从今以后这副驾驶只能我坐。”

我笑着问她。

“那女儿呢？”

她想了想，低头道。

“小孩子坐后面才安全。”

“反正只有我能坐。”

可沈枝已经半年都不曾让我接她下班。

我没说话，一路开车去医院。

病房中，妈妈正靠窗玩手机，脸上挂着笑。

见我推门走进，她瞬间按灭了手机。

她动作很快，可我还是瞥见了。

那是一张大合照。

她，沈枝，顾晏礼还有女儿，一家四口在游乐园拍的全家福。

我站在原地没动。

脑子里突然冒出另一件事。

结婚那年，我们去拍婚纱照。

约好了时间，沈枝前一天晚上坐在沙发上，说自己不想拍了。

我以为她是婚前焦虑。

一直在安慰她。

她皱着眉头。

“我不喜欢拍照，穿那些衣服，摆动作，太假了。”

我说，那就拍几张做纪念。

她没说话。

第二天，我到了拍摄场地。

她发来信息。

【反正我不会拍照，你想拍自己拍吧。】

那天我跟摄影师不停道歉，又赔了定金。

我以为她是在镜头下太拘束了。

可看到那张大合照，我才知道自己就是个笑话。

女儿开心的扑到妈妈身旁。

“奶奶，爸爸说后天要出差。”

妈妈疑惑的看着我。

“要出差？不是刚去过？”

我点头。

“嗯，公司的安排。”

见妈妈的神情，我心里燃了一丝期待。

“您病还没有好，要不然我和公司说一声，这次出差让别人去。”

妈妈立马拒绝。

“公司的事情比较重要。”

“而且我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今天出院吧。”

一瞬，我心里的那丝期待彻底消散。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办理出院手续。

开车送妈妈回家。

刚到家门口，女儿大喊。

“阿礼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