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点众小说APP
体验流畅阅读
第1章 1
阴差阳错跟未来妹夫发生关系后,两家为了遮丑仓促换婚。
我嫁给妹妹爱的顾晏辰,妹妹被送去给傅家病重的老人冲喜。
婚礼当天,妹妹不堪受辱死了。
顾晏辰从此恨我入骨,三十年婚姻里我被冷暴力、被羞辱、被漠视。
直到郁郁而终那天,他只托人带来一句话:
“许半夏,下辈子滚远点。”
再睁眼,我回到发生错误的那场宴会上。
不等我有所行动,顾晏辰突然将酒杯摔碎在地上。
碎片溅到我脚边时,他看我的眼神冰冷刺骨。
我知道,他也重生了。
这一世他如愿跟我划清界限,在两家长辈面前主动提议:
“婚礼提前吧,我想早点娶许柔,至于半夏......她本来就是该给人冲喜的。”
现场安静下来,全部人都看着我。
我只是淡淡抬眼,“好,我嫁。”
1.
三个字落地,宴会厅更加死寂。
许母最先反应过来,脸上堆起笑,拍了拍我的手背:
“这才对嘛,半夏懂事,妈就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
懂事,明事理。
上辈子我掏心掏肺地懂事,最后死在医院里没人收尸。
许柔从顾晏辰身后探出头,眼眶红红的:
“姐姐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
她说到一半,咬着嘴唇说不下去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看着许柔的样子,我突然很想笑。
要不是为了替她给傅家老头冲喜,许家又怎么会把我这个真千金给找回来呢?
可上辈子大家都觉得是我对不起她,从没有人问过我一句。
顾晏辰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低声哄:“柔柔,不怪你,是她自己答应的。”
然后他抬起头,冷冷扫了我一眼,“许半夏,你自己说的,别后悔。”
我没接话。
许父咳了一声,端起酒杯打圆场:
“好了好了,皆大欢喜,晏辰,婉清,你们两姐妹,下个月定在同一天出嫁。”
“半夏也要这么急?”许母假惺惺地开口。
“冲喜嘛,赶早不赶晚。半夏嫁过去是享福的,早去早享福。”
周围几个陪坐的亲戚跟着笑起来。
那笑声里藏着什么意思,我太清楚了。
“听说那傅家老头都六十多了,瘫在床上好几年,娶媳妇冲喜,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吗?”
“谁让她是半路回来的?许柔才是许家养大的心头肉,能一样吗?”
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过来。
上辈子我会红着眼眶躲进卫生间哭。
这辈子,我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散席后,许柔挽着顾晏辰走在前面,许父许母跟在旁边,一家人说说笑笑。
我一个人落在最后面。
出了酒店大门,顾晏辰的车停在门口,是最新款的黑色奔驰。
他绕到副驾驶,亲手替许柔拉开车门,手掌挡在门框顶上,怕她磕着头。
许柔仰着脸冲他笑,甜甜地说了句什么,顾晏辰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许母在旁边看着,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瞧瞧,多上心。”
许父也笑:“晏辰这孩子,靠谱。”
没人看我。
我站在台阶上,风吹起裙摆。
顾晏辰关好许柔的车门,转身要走,余光扫到我。
他顿了一下,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
“许半夏,”
他压低声音,“傅家老头虽然年纪大了,但傅家不会亏待你。你嫁过去好好伺候,等......”
他顿了顿,“等以后,我不会不管你。”
“知道了。”
顾晏辰皱了皱眉,大概觉得我答应得太痛快,不像他认识的那个许半夏。
但他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黑色奔驰扬长而去。
许父许母上了另一辆车,许母摇下车窗冲我喊:“半夏,你自己打车回去,我们先走了。”
车也走了。
我站在酒店门口,手机震了一下。
许柔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她和顾晏辰十指相扣,无名指上同款钻戒闪闪发亮。
“姐姐,谢谢你成全我们。晏辰哥哥说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娶到我。”
我没回复。
把手机揣进口袋,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后,司机问:“姑娘,去哪儿?”
“许家别墅。”
师傅一脚油门。
车开出去很远,我才慢慢闭起了眼睛。
这辈子我就如他们的愿,让婚姻回到正轨。
2.
出租车停在许家别墅门口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我推开门进去,沙发上全是顾晏辰今天给许柔送的订婚礼物。
许柔正举着一条钻石项链,看见我进来,笑着晃了晃脖子:
“姐姐你看,晏辰哥哥送我的,好看吗?”
“好看。”
我换了鞋要往客房走,许母从厨房端了切好的草莓出来,笑盈盈地招呼:
"半夏,柔柔,快来吃草莓,刚买的新鲜的,可甜了。"
许柔欢欢喜喜地凑过去,捏了一颗塞进嘴里。
许母也拈了一颗,又转头冲我招手:"半夏你也吃啊,吃个东西还要人喊吗?"
回来三年了,他们连自己对草莓过敏都不知道。
"我草莓过敏。"
许母愣了一下,随即"哎呀"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歉意:
"瞧我这记性,忘了忘了。那你别吃了,柔柔多吃点。"
她说着,把整盘草莓往许柔面前推了推。
许父在背后叫住我,“你嫁去傅家的东西我都给你收拾好了,明天傅家来人,你别乱说话。”
我推开门进了客房。
许父跟了进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递到我面前。
"这里面有二十万,算是给你的嫁妆,去了傅家别让人瞧不起,好歹是许家的女儿。"
我接过来,没说话。
给许柔订婚的那条钻石项链,零头都不止二十万。
我站在房间中间,环顾四周,这是杂物间改的。
一张单人床,一个老式衣柜,窗帘被洗得发硬,边缘都起了毛边。
床单是许母从储物间翻出来的旧货,灰扑扑的。
走廊那头,许柔的房间门半敞着。
宽敞的主卧,铺着驼色的羊毛地毯,衣帽间里整排整排的高定礼服和限量包。
床头柜上放着一家三口的合影,许柔被许父许母搂在中间,笑得灿烂极了。
那张照片里,没有我。
路过客厅的时候,听见许柔撒娇的声音:
“晏辰哥哥,我下个月结婚要穿那件高定的婚纱,你早就答应我的对不对?”
“好,都听你的。”
上辈子我嫁给顾晏辰的时候,许母怕我丢人,咬着牙给我置办了几身体面的行头,婚纱也是专门去定制的。
至少站在婚礼上的时候,我看起来像个体面的新娘子。
但那条婚纱不合身。
婚礼那天我站在顾晏辰身边,底下的人窃窃私语:
"许家这个真千金,连件合身的婚纱都穿不起,果然是乡下来的。"
顾晏辰全程没看我一眼。
这辈子,我要嫁给老头冲喜,许家连装都懒得装了。
第二天一早,傅家果然来人了。
傅家管家把彩礼单子递到许父手里的时候,许父的眼睛都看直了。
“八位数的彩礼?还有三套市中心的大平层?”
许母声音都在抖,抓着单子反复看,
“不是......不是给那个病老头子冲喜吗?怎么给这么多?”
管家笑了笑,没解释,只看向我:
“许小姐,我们先生让我问您,有没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我抬了抬眼:“没要求,按日子来就行。”
管家恭敬应了,转身走了。
许父许母盯着彩礼单子乐了半天,才想起来似的看向我:
“半夏啊,你可真是走了狗屎运了,没想到那老头子大方成这样,这些彩礼我们就替你收着了啊,你嫁过去也用不上。”
“嗯。”
我没争,也没闹。
许柔咬着唇站在旁边,脸色有点不好看。
她盼了那么久的婚礼,顾晏辰给的彩礼也才六百万。
我嫁个快死的老头子,居然比她多那么多。
顾晏辰晚上过来的时候,她正对着顾晏辰耍脾气。
“晏辰哥哥,你看姐姐的彩礼比我多那么多,我不管,我也要那个粉钻的全套首饰,你之前只给我买了项链!”
“好,给你买。”
顾晏辰顺着她的毛哄,哄着哄着,眼神不自觉飘到坐在阳台浇花的我身上。
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侧着脸,阳光落在睫毛上。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许半夏也是这样坐在别墅的阳台上浇花。
看见他回来,眼睛亮得像星星,小跑着过来给他拿拖鞋,接他手里的公文包。
那时候他嫌她烦,每次都侧身躲开,她的眼睛就一点点暗下去。
“晏辰哥哥?”
许柔晃了晃他的胳膊,“你看什么呢?”
3.
顾晏辰猛地回神,收回视线,语气冷了下来:
“没什么。她也就是现在得意两天,等嫁过去守了活寡,有她哭的。”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却堵得慌。
临走的时候,他路过阳台,脚步顿了顿,丢下句话:
“你别以为给了你彩礼就万事大吉,嫁过去好好伺候人,别丢许家的脸。”
我浇花的手没停,嗯了一声。
他盯着我平静的侧脸看了几秒,心里那股莫名的火气更盛,转身摔门走了。
之后的几天,顾晏辰来许家来得格外勤。
每次都是打着给许柔送东西的旗号,目光却总往我这边飘。
有次他带了个芒果慕斯,递到许柔手里的时候,许柔皱着眉推回去:
"你忘了我芒果过敏啊?"
顾晏辰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我。
他昨天路过甜品店,看见我盯着这款芒果慕斯看了足足半分钟,鬼使神差就买了。
他把那盒慕斯往我面前一推:"许半夏,我买都买了,既然柔柔过敏,那就你吃了吧。"
我看着那盒慕斯,淡淡开口:
"不要,扔了吧。"
说完就进了厨房,没再看顾晏辰一眼。
顾晏辰盯着我的背影,手指攥紧了慕斯盒子。
他一定是疯了。
才会下意识记得这个女人爱吃什么。
我出嫁前一天,许母把我叫到客厅,递了件皱巴巴的白色婚纱过来:
“你明天结婚就穿这个,反正冲喜也没人看,别浪费钱买新的。”
我扫了一眼那件婚纱,那婚纱是租来的,裙摆上还有个洗不掉的红酒印。
“不用,我有衣服。”
“你能有什么衣服?”
许母翻了个白眼,“我可告诉你,别给我耍脾气,有的穿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我没理她,转身回了房。
书桌上放着个匿名快递,我上午就收到了,打开是套正红色的中式嫁衣。
绣着满绣的凤凰,针法精致得不像凡品。
正摸着,门被敲了两下。
顾晏辰站在门口,脸色有点不自然:"我来给柔柔送婚鞋,顺便提醒你,明天就是婚礼了,别打什么歪主意。"
他顿了顿,"柔柔受了太多苦,这辈子谁都不能再动她。"
受了太多苦?
她从小在许家长大,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
她受什么苦了?
真受苦的那个人,是我。
是我在乡下捡柴火、割猪草、吃糠咽菜过了十七年。
是我回到许家后被当成外人,住杂物间、吃剩饭、被所有人指指点点。
是我上辈子嫁给他之后,被圈里人骂"不要脸的第三者",被他冷眼相待。
最后死在了医院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许柔受苦?
她受的苦,就是被我这个真千金抢了风头吧。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嫁衣上,愣了一下:
"哪里来的破衣服?别穿得不三不四丢你妹妹的脸。"
“与你无关。”
我把嫁衣叠好放进我自己买的小行李箱里,全程没抬眼。
顾晏辰站在门口看了我半天,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4.
出嫁当天,许家连个喜字都没贴。
许父许母站在门口催我快点走,说别耽误了吉时,脸上半分笑都没有,倒像是送瘟神。
许柔穿着粉色的连衣裙,假惺惺地过来拉我的手,眼睛红红的:
“姐姐,以后去了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会想你的。”
我抽回手,淡淡嗯了一声。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不给她面子,眼眶更红了。
转头就扑进旁边顾晏辰的怀里,委委屈屈的。
顾晏辰皱着眉看我:“许半夏,你能不能别给脸不要脸?柔柔好心跟你道别,你摆什么脸色?”
我没接话,抬眼看向巷口。
一排黑色的迈巴赫正缓缓开过来,清一色的连号车牌,气势压得整条街都静了。
周围来看热闹的邻居都看傻了。
“我的天,这是哪家接亲啊?这么大排场?”
“不是说许家真千金是嫁给个快死的老头子吗?这阵仗哪里像冲喜啊?”
许父许母也看愣了,许柔瞪着眼睛,攥紧了顾晏辰的袖子。
顾晏辰也皱起了眉。
这车牌他认得,是傅家的私牌。
他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
头车稳稳停在许家门口。
司机小跑着下来拉开车门。
下来的男人穿着高定的黑色中式正装,个子很高,气场强大。
这是傅砚行。
是整个京圈都要仰望的存在。
传说中他一直在国外养病,年迈体衰,缠绵病榻。
可眼前这个男人,分明只有三十出头,眉眼锋利,气度矜贵,哪里有半分病气?
顾晏辰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走上去,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傅三爷?您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