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你是沈念棠家属吗？有人替你缴了费。"

缴费窗口的工作人员喊住我，手里扬着一张单据。

我愣了几秒，跑过去接。

单据上写着：代缴人，乔宜宁同事，贺临舟。

贺临舟。

我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是我三年前辞职之前的同事。

程屿北让我辞职的时候说："你那个破工资还不如我一顿饭钱，安心在家待着。"

后来他又嫌我不赚钱，重新让我找了份行政的活儿。

工资每月直接打进他指定的卡。

贺临舟是那段时间带过我的前辈，后来我被程屿北切断了所有社交联系，连她的微信都删过。

手术开始了。

我在走廊里坐了四个小时，直到凌晨五点，主刀医生出来。

"手术很成功，但后续恢复需要住院观察，费用方面你提前做好准备。"

我点头，声音哑得像砂纸。

"谢谢。"

走出手术室的门，我打开手机。

程屿北没有任何新消息。

没有电话，没有微信，连"明天再说"的那个"明天"都没等到。

早上八点，我给他发了条消息。

"我妈手术做完了，费用是同事垫的，你什么时候方便还给人家？"

他十一点才回。

"多少？"

"三万七。"

消息发过去，等了二十分钟。

他回了一句："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你妈住院？搞得现在这么被动。"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打了一段话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我说了。"

他没再回复。

下午，我在病房陪我妈。

她还没完全清醒，手上扎着留置针，脸色灰白。

手机响了，是孟知妤的微信。

"宜宁姐，程总说你妈住院了？他让我问你需不需要帮忙联系护工，费用走公司报销。"

我回："不用，谢谢。"

她又发了一条："哎对了，那个代缴费的贺临舟是男的女的呀？程总看到你朋友圈说同事帮忙，问了我好几次呢。"

我没回。

她紧跟着发了条语音过来。

"宜宁姐，我是好心提醒你哦，程总这个人你也知道的，疑心比较重。你要是让他误会你跟别的男人有来往，到时候不好收场的。"

"而且你想想，你妈的医药费以后还得靠程总，这个时候跟他闹别扭不划算。"

语音结束，她补了个表情，是那种歪头微笑的小人。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

我妈的手动了一下，我赶紧握住。

她费力睁开眼，看到我，嘴唇动了动。

"宜宁......"

"妈，我在。"

"他来了没有？"

我沉默了一下。

"他出差了，忙完就来看你。"

我妈叹了口气，眼睛又闭上了。

"出差......他总是出差。"

"你别委屈自己，妈不要你委屈。"

喉咙里堵了一团东西，我没出声。

晚上九点，程屿北终于打来电话。

开口第一句话是："那个贺临舟是谁？"

"我以前同事。"

"男的女的？"

"女的。"

他停顿了一下。

"她为什么有你联系方式？我记得你早就删了以前那些人。"

"群发借钱消息的时候她收到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乔宜宁，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缺钱跟我开口就行了。你到处借钱，别人怎么看我？"

"你以为你借的是钱？你借出去的是我的面子。"

我张了张嘴，所有想说的话都卡在嗓子眼。

最终只吐出一个字。

"好。"

"那三万七我明天转给她，以后别联系了。"

他挂了电话。

好像这件事从头到尾，错的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