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父亲做完造影检查，虚弱地睡着了。

我守在病床边，熬了一夜，双眼布满血丝。

手机安静得像一块板砖。

沈昕薇没有打过一个电话，没有发过一条信息。

仿佛彻底忘了医院里还有一个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岳父。

主治医生拿着报告单走进来，神情严肃。

“桑先生，情况不太乐观。”

“您父亲的心血管堵塞严重，必须马上安排搭桥手术。”

“手术费加上后期的康复治疗，至少需要二十万。”

“请尽快把费用准备好，不能拖。”

二十万。

这三个字像一座大山，轰然砸在我的脊背上。

把我最后的一丝力气也抽干了。

我浑浑噩噩地走出病房，站在楼梯间里。

再次拨通了沈昕薇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冷酷地重复着。

我不死心，一遍又一遍地打。

直到手机电量告警，依然是关机。

我颤抖着手，翻出沈昕薇助理的电话拨了过去。

“桑先生？”

助理的声音有些诧异。

“沈昕薇在哪里？让她接电话！”

我近乎崩溃地吼出声。

助理支支吾吾。

“沈总......沈总去海城出差了。”

“林秘书陪同，他们去参加一个慈善拍卖会，拓展人脉。”

“沈总说拍卖会场要保持安静，所以关机了。”

慈善拍卖会。

拓展人脉。

我凄惨地笑出声。

“她带了多少钱去拍卖会？”

助理沉默了一下，低声说。

“沈总批了五百万的额度。”

五百万的额度去买那些华而不实的古董字画。

却拿不出二十万来救我爸的命。

这就是她所谓的“评分系统”。

这就是她衡量出的价值。

“知道了。”

我平静地挂断电话。

没有再哭，也没有再闹。

心底那根紧绷了三年的弦，在此刻彻底断裂。

那些委屈、隐忍、不甘和期盼，统统化作了冰冷的灰烬。

我不需要她了。

再也不需要了。

我走出楼梯间，拨通了一个尘封五年的海外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大少爷？”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裴雨晴，是我。”

我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帮我准备二十万的手术费，马上打到市一院的对公账户上。”

“还有......”

我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清明。

“帮我办两张飞伦敦的机票。”

“我要回家了。”

电话那头的裴雨晴深吸了一口气。

“大少爷，您终于想通了。”

“我立刻安排。”

挂断电话，我回到病房。

看着父亲苍白的面容，我在心里默默发誓。

从今天起，那个委曲求全的桑远川死了。

那个为了所谓的爱情放弃一切的桑远川，彻底死了。

下午，手术费顺利到账。

父亲被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很成功，只需休养几天就能转机出国。

这期间，我回了一趟那个被称为“家”的地方。

把我的衣服、日用品，还有泽泽的东西，全部打包带走。

只留下了沈昕薇给我定的那张“家庭支出评分表”。

我用红色的马克笔，在那张表的最下面，写下一行大字：

“你的余生，我打0分。垃圾，滚吧。”

三天后。

父亲的身体稳定下来。

我带着他和泽泽，拉着行李箱，走进了机场的安检口。

登机前。

我拿出手机，把沈昕薇、林宇轩，以及她公司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取出SIM卡，扔进垃圾桶。

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无服务”三个字。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