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赴美上市，敲钟那晚。

我没在纽约。

我在夙家。

婆婆说，媳妇留家才是规矩，抛头露面不合礼数。

我懒得争，留下来了。

客厅的电视里放着财经新闻，夙太太在看连续剧。

但那晚十一点，我爸的电话来了。

号码在屏幕上跳了三秒，闪着刺眼的光。

我接了。

那头是我大哥林昭阳的声音。

哑的，带着哭腔。

“棠棠，爸出事了，心脏，送医院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一下。

指骨泛白。

“还有，公司出事了，有人在攻我们的系统，技术部那边完全拦不住。”

大哥的声音在抖，背景音里全是键盘声和吼叫声。

我站起来。

“资金？”

“在转，每秒千万的速度。”

他咽了口唾沫。

“技术那边说是顾氏雇的人，用的是最顶级的黑客联盟代码。”

顾氏。

我闭了一下眼睛。

顾氏和林氏是宿敌，这不是新闻。

但在上市夜动手，还用这个方式，是想彻底弄死林氏。

我站在夙家的客厅里。

窗外是京城的夜景，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身后，夙太太拿着遥控器换台。

夙璎在刷手机，偶尔笑出声。

没人知道，此刻林氏总部，一百多号技术人员正在崩溃的边缘。

我走到玄关，换了鞋。

“我出、出去一下。”

夙太太头也没抬。

“这么晚了去哪儿？”

“爸，身体、不好。”

夙太太放下遥控器，看了我一眼。

“你爸？”

“心脏。”

她沉默了两秒，语气平淡。

“那你去吧，注意安全，别让外人看到夙家少奶奶半夜乱跑。”

没有多少情绪，甚至连一句关心的客套都没有。

我没在意。

推开门，打车去了林氏总部。

大楼里的灯，一片通红。

像个燃烧的火柴盒。

技术部那层，走廊里的人脸色都不对劲。

有人在哭，有人在打电话求救，有人对着屏幕发呆。

我大哥站在机房外，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看见我，第一句话是：“你来干什么？”

第二句话是：“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没理他。

径直走进机房。

墙上的主屏幕，全是红的。

一串乱码在滚动，字符跳动的节奏，我太熟悉了。

熟悉得像是，自己家镜子里的脸。

我往前走了几步。

一个工程师抬头，看见我，愣了。

“这是谁？”

旁边有人低声提醒。

“少夫人，林总的女儿。”

“她来这里干嘛？添乱吗？”

没人回答。

我站在那台主机前，看着屏幕上的代码串。

那只丑猫烧香的病毒图标在角落一闪一闪，嘲讽意味拉满。

我叹了口气。

闹呢吗。

这不是我当年随手写废的一个木马病毒吗。

前世那帮菜鸟，把我淘汰掉的破烂捡回来当武器使了？

我把包挂在椅背上。

一把将那个满头大汗的工程师从椅子上推开了。

他呆了一秒，没反应过来。

“你干什么！”

我坐下去，拉过键盘。

手指落键的瞬间，什么都想起来了。

二十年的肌肉记忆，一秒回位。

单手，一行指令。

敲下去。

回车键发出清脆的响声。

屏幕上的红，停了一下。

然后，像潮水一样，迅速开始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