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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杂物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一丝光亮透进来。
我摸索着走到角落,找到了一堆堆放整齐的废弃纸箱。
我熟练地把自己塞进纸箱之间的缝隙里。
平躺下来。
双手交叠在腹部。
这里的空气流通极差。
只要我躺得够久,氧气耗尽,也是一种不错的死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迷迷糊糊地进入了半睡眠状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缝底下的那一条细微的缝隙里,忽然传来了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像是什么东西被拖拽到了门外。
紧接着。
一股奇异的甜香味,顺着门缝一丝一丝地飘了进来。
那种味道我太熟悉了。
是夹竹桃汁液混合着劣质炭火燃烧时产生的毒烟。
在密闭空间里,这种气体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一氧化碳中毒,并伴随神经麻痹。
看来是有人不想等我自然窒息了。
我想起了莫娇临走时那个怨毒的眼神。
我静静地躺在纸箱堆里。
没有去拍门求救。
我甚至觉得有些欣慰。
这大概是莫娇做过的最合我心意的一件事了。
毒气越来越浓。
我的喉咙开始发紧,肺部传来隐隐的灼痛感。
为了加快进度。
我甚至主动从纸箱堆里爬了出来。
一步步挪到门边。
我把脸贴在门缝处,迎着那些飘进来的毒烟,大口大口地呼吸。
主动配合着死亡的降临。
意识开始渐渐抽离。
我的手脚变得冰冷麻木。
大脑陷入了一片混沌的白光之中。
太好了。
这次总该结束了吧。
就在我彻底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哎呀!怎么起火了!”
是半夜起来巡视的管家。
紧接着,是炭盆被一脚踢翻的哐当声。
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撞开。
新鲜空气夹杂着走廊的灯光,瞬间涌入了杂物间。
我被人用力抱了出去。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当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
已经躺在了一楼的客房里。
床边挂着点滴,家庭医生正在收起听诊器。
见我醒来,医生擦了擦汗。
“莫先生,二小姐送医及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只是吸入了一氧化碳,嗓子可能会哑几天。”
医生退了出去。
房间里站着莫家所有人,还有傅景渊。
我妈坐在床边,眼睛红肿得厉害。
她看着我,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不解。
“念出,你到底要折磨我们到什么时候?”
“只是让你在杂物间冷静一晚。”
“你为什么非要在门口点炭火?”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要是管家没发现,整个别墅都会被你烧掉的!”
我木然地看着天花板。
嗓子像吞了刀片一样疼。
我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地陈述。
“我身上没有火柴。”
旁边立刻传来了莫娇轻轻的抽泣声。
她穿着单薄的睡衣,靠在傅景渊怀里。
“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半夜睡不着,想着杂物间阴冷,怕你冻着。”
“就让人在门口放了一个暖炉盆。”
“我真的不知道那盆炭火会生出毒烟......”
“我只是想让你暖和一点。”
莫娇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姐姐如果非要怪我,我也认了。”
我转动眼珠,看向莫娇。
她穿着一条粉色的真丝睡裙。
裙子的最下摆边缘,沾着一圈极其显眼的白色粉末。
那是一楼最尽头那个废弃杂物间门槛处,特有的防潮白灰。
我平静地看着那圈白灰。
“你裙子上沾了杂物间门槛的防潮白灰。”
“那是你蹲在门缝边,用力往里扇风时蹭上的。”
此话一出。
房间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莫娇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硬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试图挡住裙摆。
但大家都已经看到了。
我以为他们至少会问一句为什么。
可是没有。
莫承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他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莫念,你到底有完没完?”
“娇娇好心半夜跑去给你送暖盆。”
“蹲在门口看看里面的情况,沾点灰怎么了?”
“你非要把人家的好意,扭曲成蓄意谋杀吗?”
傅景渊也皱起了眉头,眼底的失望快要溢出来了。
“念出,你真的太让我陌生了。”
“娇娇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她自己心脏不好,还惦记着怕你受凉。”
“你怎么能用这么恶毒的心思去揣测她?”
我妈更是背过身去,不愿再看我一眼。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冷血的女儿。”
“你非要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才甘心是不是?”
绝望感吗?
其实并没有。
我知道,他们根本就不在乎真相。
他们只是习惯性地偏袒莫娇。
无论莫娇做什么,在他们眼里都是无辜的。
我闭上嘴,不再多说一个字。
既然解释无用,陈述事实也会被当成恶毒。
那就沉默吧。
我爸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行了,明天就是娇娇的婚礼了,别再折腾了。”
他转头吩咐一旁的保镖。
“去拿几根软绒带过来。”
“把她的手脚固定在床上。”
“用最软的带子,别勒伤了她。”
“只是为了防止她再做出什么伤害自己、或者危害家里的极端行为。”
“等明天婚礼彻底结束,再给她解开。”
保镖拿着丝绒绑带走了过来。
我没有挣扎。
任由他们将我的手腕和脚踝,死死地绑在床栏的四个角上。
绑带确实很软,一点都不疼。
保镖绑完后,退到了一边。
我试着动了动被固定的手腕。
“左手的扣子有点松。”
“麻烦重新绑紧一点。”
“免得我半夜不小心弄断了,你们又要怪我不安分。”
房间里的人都愣住了。
他们大概没见过被人绑起来,还主动要求绑紧一点的。
莫承咬了咬牙,怒极反笑。
“好,莫念,你就继续用这种方式恶心人吧。”
“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他转身摔门而出。
其他人也陆续离开了房间。
门再次被锁上。
我躺在床上,看着漆黑的房间。
慢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