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包间前，沈寻舟在拿纸巾帮我妹擦嘴角的奶油。

我去了洗手间，镜子里的女生眉眼像我，又不像我，眼下有点青，嘴唇没什么血色。

大一的照片里那个脸晒得通红但眼睛亮亮的姑娘，不知道去哪了。

出来后，我看见沈寻舟靠在走廊尽头。

看见我，他走近了些。

“笙笙，你今晚怎么都不说话？”

我没回答，反问他：“沈寻舟，你记得你跟我表白那天说了什么吗？”

他愣了愣，眼神有些闪躲：“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说，笙笙，你以后不用一个人扛了。”

他沉默了两秒，点头。

“嗯，我说过。”

“那你做到了吗？”

他没回答。

包间里传来我妈和我妹的笑声，萧霄和何言在起哄，喊“妍妍再来一个”。

沈寻舟回头看了一眼包间的门。

“笙笙，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剑桥选拔考试，我通过了。”

他的眼神里有些迷茫。

“什么剑桥？”

“我要去英国交换了，很快就走。”

“你什么时候报的名？你怎么不跟我商量？”

“开学那天报的，就是你在帮我妹搬行李那天。”

他的嘴唇动了动，脸色变了一下，不是愧疚，是被冒犯的恼怒。

“阮笙，这么大事你都不跟我说一声？你把我当什么？！”

“我把你当什么？”我看着他的眼睛，“沈寻舟，你把我当什么？”

包间的门开了，我妈探出头：“笙笙，寻舟，你们在外头干什么？蛋糕还没吃完！”

我转身走进包间，拿起椅子上的包。

我妈问：“笙笙你干嘛？”

“我先回去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没等她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我妹的声音，轻轻的，像只小动物：“姐姐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人回答。

我回了宿舍，收拾随身背包。

凌晨一点，手机震了，是沈寻舟。

【笙笙，我们谈谈。】

【留学这么重要的事你难道不该提前跟我商量吗？】

【我不是不关心你，只是妍妍她刚来需要人照顾，你做姐姐的不管她，那只能我管了。】

【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我一条也没回。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抽屉里翻出一张旧便利贴，两年前的。

沈寻舟的字迹有点潦草。

【剑桥梦，我可以陪你一起实现。】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撕碎了，扔进垃圾桶。

第二天一早，我推着行李出宿舍。

沈寻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看见我大包小包的行李，脸色一变。

“阮笙，你真的要走？”

“对。”

我绕过他往前走，他拽住我背包带子。

“阮笙你站住！”

我脚步一顿。

“沈寻舟，你说过以后不用一个人扛了，这句话我信了四年。”

“现在我不用任何人帮我扛了。”

我把书包带子从他手里抽出来。

“我自己的路，我自己走。”

我往前走，身后安静了两秒。

然后沈寻舟喊了一声我的名字，尾音颤抖。

“阮笙！”

我没有回头，坐上前往机场的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