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顾修远站在投影屏幕前，手里拿着晋升文件。

我坐在第三排，指甲掐进掌心。

“经院委会研究决定，本次副主任医师晋升是心内科林悦医生。”

顾修远的声音在会议室响起。

“恭喜林医生。”

和上一次防护服事件大家起哄不一样，这次会议室传来窸窣的几个巴掌声。

后面有医生低声嘀咕。

“林医生不是没来多久吗？现在连一台完整的手术都不会做！”

“这个副主任的名额再怎样，也轮不到林悦吧！”

......

台上的顾修远没在意这些声音，他把眼光放到我脸上，眼神里带着某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仿佛在说：你会理解的。

林悦顺着林修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我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颤抖拿出口红上色。

三年的病历整理，五十二篇学术论文，无数个通宵手术。

最后还是被轻飘飘抹掉。

这时候，林悦推门进来。

“多谢师母啊。其实这个职位该是你的。”

“但是远哥说女人怀孕要多休息，副主任位置事多责任重，怕你太累。”

她露出得意的表情。

“等你生完孩子，说不定还有机会呢。”

我关掉水龙头，狠狠的故意把水珠摔在她衣服上。

“好好坐稳喽。小心摔下来。”

转身出了洗手间。

回到办公室，我打开抽屉最底层，拿出那张援非志愿书。

走向院长办公室。

敲门进去，我把表放在他桌上。

“院长，援非名额我听说还差一个人。我去。”

院长抬头看我，又看看那张表，沉默了几秒。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他拿起笔，在签字栏郑重写下名字，盖上公章。

“今天先回家收拾准备下，我们快出发了。”

我看着鲜红的印章落在纸上，像一个句号。

“好。”

走出院长办公室，我没回科室，直接下楼打车。

“去市人民医院。”

手机震了几下，我没看。

车窗外的街景飞快倒退，阳光刺得眼睛发疼。

挂号，交费，躺上手术台。

无影灯打下来，白得晃眼。

医生在旁边准备器械，护士给我铺无菌巾。

手机又震了。

我侧过头，屏幕上跳出两条微信。

都是顾修远发来的。

“念念，今天的晋升结果你别多想，我是为你和孩子考虑。”

“宝宝，今天乖不乖？”

我盯着那句“宝宝今天乖不乖”，突然笑出声。

护士愣了一下。

“苏女士，您还好吗？”

“没事。”我关掉手机屏幕，闭上眼睛，“开始吧。”

麻醉药推进血管，意识渐渐模糊。

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是：顾修远，你的宝宝不乖。

与此同时，顾修远推开我办公室的门。

空的。

桌上的一切摆放依旧，但又像从来没人来过。

他拿出手机打我电话，无人接听。

连打三个，都是关机提示音。

他开始慌了。

翻遍了整个医院，问遍了所有认识的人，没人知道我去了哪。

下午的时候，他抱着一堆科室材料去院办交材料。

院办主任接过文件，随口说了句：“顾主任辛苦了。”

顾修远点头，余光扫过办公桌的《援非医疗队最终确认名单》

第一行，苏念。

出发时间：一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