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姐姐跟你姐夫一见钟情了。我们打算去你姐夫老家玩玩儿。你帮我跟妈妈说一下哦。我手机没电啦。就不聊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浑身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

“这不是我姐发的。”

我把手机怼中年警察面前，“警察叔叔你看，我姐从来不叫我‘小小'，她叫我都是连名带姓‘许小小'，而且她发消息会特别注意标题符号。”

两个警察凑过来看。

“我姐是学小学教育的，她写东西有强迫症，逗号句号标点一个不能错，这条消息她打了无数个句号！”

警察面色一沉，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号：“帮我查一个号码，尾号7834，最近一条消息的基站定位在哪儿。”

他挂了电话，看向我：“你爸妈到了吗？”

话音刚落，派出所的门被猛地推开。

我妈冲进来，脸色煞白，她身后紧跟着我爸。

我爸穿着工地的迷彩短袖，裤腿上溅满了灰白色的水泥点子，安全帽还攥在手里没来得及放。

他一脸灰扑扑的汗，显然是刚从工地赶回来，连衣服都没换。

“你姐呢？没找到了吗？”妈妈抓住我的肩膀。

我没来得及回答，中年警察站起来：“你们是许糖的父母？我是宋警官，初步判断孩子可能遇到了危险，刚收到一条疑似非本人发送的消息。”

我爸的脸色瞬间变了：“定位查到了吗？”

宋警官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眉头拧成一团。

“信号最后一个基站是在城西郊区的宋庄路口，之后就断了。”

城西。

宋庄。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上一世，那个废弃养猪场的位置，警方后来做过还原。

姐姐被关的那个地方，就在城西往北十五公里的黄土岭，一条岔道拐进去，四面荒山围着一片塌了半边的红砖院墙。

但我不能直接说出来。

我说出来，他们只会觉得我是急疯了编的。

“爸！”

我一把攥住爸爸的袖子，“你去年带我从黄土岭那边走过一回，你还记不记得路边有个废弃的养猪场？你说那地方太偏了，周围几里地连个人影都没有！”

爸爸一愣。

去年暑假，他骑摩托车带我去城西一个亲戚家，路过黄土岭时随口念叨了一句。

当时谁都没当回事，可谁能想到，那地方后来就是关姐姐的牢笼。

“我觉得姐姐可能被带到那种地方去了！”

我控制不住地发抖，“那种人敢在白天把人骗走，肯定有准备好的藏人窝点，城西最偏的就是黄土岭那边，除了养猪场还有什么地方能藏人？”

妈妈已经哭出来了，她拽着我爸的胳膊：“老许，去看看，去看看！”

宋警官在旁边拍板：“这样，我们先派一辆车往宋庄方向追，你提供那个养猪场的具体位置，我们同步派人过去。”

“我带路！”我爸立刻说。

我们冲出派出所上了警车，我妈和我挤在后座，我爸坐在副驾驶给宋警官指路。

警灯亮了，刺耳的警报声撕开正午的街道，车流往两边让开。

我咬住自己手腕内侧的皮肉，姐姐，你撑住。

我来了。

车开出市区，柏油路变水泥路，水泥路变土路。

扬起的尘土糊了挡风玻璃一片黄。

四十分钟后，黄土岭到了。

我爸指着前方一条岔道：“往左拐，那个养猪场在林子后头。”

警车拐进去，颠簸了三四分钟，林子后面露出一堵红砖院墙。

墙皮剥落了大半，院门锈得一推就晃，门前荒草半人高。

车还没停稳，我就推开车门往下跳。

院子里静得瘆人。

地上散着碎瓦片和干了的猪粪，一股酸腐的臭味闷在空气里。

我爸和两个警察拔腿往里面冲。

“糖糖！”

我紧跟在后面，裤腿被枯枝刮得呲呲响。

我跟着冲进去的那一刹那，整个人僵住了。

养猪场最深处，一排矮墙后面，有一座废弃的砖房，砖房旁边搭着一个棚子，棚子下面是一个铁笼。

而铁笼里缩着一个女人。

但。

“不是。”

我的声音在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她不是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