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裴叙带我去了以前常去的餐厅。

他说要补过纪念/日。

可坐下不到十分钟，苏棠便出现在餐厅门口。

她像是十分意外。

“这么巧？你们也在这里吃饭？”

裴叙看了我一眼，还是让服务员加了一把椅子。

苏棠自然地坐到他身旁。

“我一个人吃饭正觉得无聊，你们不会介意吧？”

我还没开口，裴叙已经把菜单递给她。

“想吃什么自己点。”

一顿饭，他们从大学聊到现在。

我坐在对面，像一个误入别人约会的陌生人。

苏棠说起当年登山，笑着问：“裴叙，你还记不记得你低血糖，差点从山上摔下去？”

“记得。”

裴叙替她倒了一杯水。

“幸好你带了糖。”

我握着筷子的手顿住。

那天带糖的人明明是我。

裴叙走到半山腰突然脸色发白，是我背着两个人的包，把他扶到休息区，又跑了一公里去买热水。

苏棠当时根本没参加那次登山。

可裴叙没有记错。

他只是顺着苏棠的话，把我从那段记忆里删了出去。

“还有毕业答辩。”

苏棠笑得更开心，“你紧张得一晚上没睡，是不是我陪你改的材料？”

他仍旧没有犹豫，“对。”

我看着他，忽然问：“你确定是她吗？”

裴叙终于抬头。

他的眼里没有愧疚，只有警告。

“过去那么久了，谁还记得清。”

我记得。

因为那一晚，是我陪他在图书馆待到凌晨四点。

他困得趴在桌上睡着，我替他一页页改完错字，又冒雨去买早餐。

可如今，我做过的每一件事，都成了苏棠陪他走过青春的证明。

苏棠像是察觉到气氛不对，放下筷子。

“江妤，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提以前的事？”

“如果你介意，我以后不说了。”

她看似在退让，眼底却没有半点歉意。

她知道那些回忆属于谁。

也知道裴叙为什么配合她。

因为只要我还坐在这里，他们之间的遗憾和暧昧就永远差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而抹去我，便是最简单的办法。

裴叙皱眉。

“她只是和我聊几句大学的事，你别这么敏感。”

“裴叙。”

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还记得我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吗？”

他的神情微顿。

苏棠也朝他看过去。

长久的沉默后，他移开目光。

“吃饭的时候别说这些。”

我轻轻笑了一声。

不是不记得，是不敢当着苏棠的面承认。

吃完饭，外面下起大雨。

裴叙把车钥匙递给我。

“苏棠家远，我先送她。你自己开车回去。”

我问：“那你怎么回来？”

“我可以住她附近的酒店。”

我看着窗外连成一片的雨幕。

“今天是你说要补给我的纪念/日。”

裴叙脸色沉下来。

“江妤，别非要在这种时候争。她一个人回去不安全，你又不是不会开车。”

苏棠坐在副驾驶，降下车窗。

“要不然还是先送江妤吧，我可以等。”

裴叙替她关上车窗，转头看向我。

“回家再说。”

车子很快驶进雨里。

我站在餐厅门口，手里攥着他丢过来的车钥匙。

服务员追出来，将打包好的蛋糕递给我。

“女士，你们的纪念/日蛋糕忘记拿了。”

我看了一眼。

裴叙订错了名字。

蛋糕上写的是：苏棠，永远开心。

我把蛋糕送给了服务员。

那晚回去后，我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