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公公死在御膳房门口。

七窍流血，手里还攥着皇帝今晚要用的酒盏。

消息被皇贵妃压了下来。

她不许任何人离开，更不许惊动皇帝，只派自己的心腹接管了御膳房。

我到时，她正在教训太医。

“区区一个奴才，死就死了。”

“若坏了今晚的宫宴，本宫摘了你们的脑袋。”

太医跪了一地，没人敢吭声。

皇贵妃看见我，立刻把我叫过去。

“起居注上怎么写？”

我答得很快。

“刘公公突发急症，暴毙于御膳房。”

“酒盏呢？”

“失手打碎，并无残留。”

她满意地点头。

“令仪，你是越来越懂事了。”

我也很满意。

前世她可没这么信我。

信得越深，摔下来才越疼。

一名太监将刘公公的尸体拖走时，我看见他袖口露出半张药方。

我没有去捡。

那药方本就是我放进去的。

上面写着太医院的朱砂毒，落款却是二皇子府上的管事。

皇贵妃的人只要搜尸，就一定能看见。

果然，不到半炷香，周嬷嬷脸色难看地将药方递给了皇贵妃。

皇贵妃看完，狠狠拍了下桌子。

“萧承煜这个蠢货！”

她明明安排的是慢性毒。

二皇子却背着她准备了见血封喉的毒药。

前世我直到沈家下狱才知道，这对母子从来不是一条心。

皇贵妃想毒倒皇帝，嫁祸太子，再扶儿子上位。

二皇子却怕夜长梦多，想让皇帝当场毙命。

两个聪明人凑到一起，最怕的不是敌人。

是对方自作聪明。

这时，秦柔被带了进来。

她换上一身粉色宫装，脸上涂了厚厚的脂粉，依旧遮不住眼底的青黑。

皇贵妃上下打量她。

“就是你看见太子进入御书房？”

秦柔跪下。

“奴婢亲眼所见。”

“你若敢说谎，可知是什么下场？”

秦柔的手不自觉护住小腹。

“奴婢不敢。”

皇贵妃看见她的动作，眯起眼。

“你肚子怎么了？”

秦柔脸色一白。

“奴婢只是有些胃疼。”

我及时开口：

“娘娘，宫宴快开始了。若再耽搁，只怕陛下会起疑。”

皇贵妃这才收回目光。

“带她下去。”

走出御膳房，秦柔一把抓住我。

“沈令仪，贵妃是不是想杀我？”

“你才看出来？”

她急得快哭了。

“你答应过会让殿下认下孩子！”

“我没忘。”

“那我该怎么办？”

我看着她。

“今夜你指认太子之后，二皇子一定会说不认识你。”

秦柔死死咬住嘴唇。

“不会的，他说过会接我出宫。”

“这话他还对三个女人说过。”

她僵住了。

我掰开她的手，将一枚染血的玉扣放进她掌心。

那是从刘公公尸体旁捡到的。

也是二皇子常服上的东西。

“想活命，就别只做贵妃的人证。”

“什么意思？”

“等贵妃想灭口时，把孩子和这枚玉扣一起亮出来。”

秦柔眼底闪过一丝狠意。

“让我当众逼殿下认我？”

“不然呢？”

我替她整理好衣领。

“你不会真以为，讲感情能从皇宫里活着出去吧？”

她捏紧玉扣。

“沈令仪，你为什么帮我？”

我笑了一声。

“我不帮你。”

“我只是觉得，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谁也别想提前跑。”

宫宴的钟声响起。

秦柔匆匆离开。

我正要跟上，一柄剑突然横在我颈前。

萧景珩站在阴影里，脸色冷得吓人。

“刘公公袖中的药方，是你放的。”

不是询问。

是肯定。

我看向剑锋。

“太子殿下有证据吗？”

“孤不需要证据。”

“巧了。”

我轻轻推开他的剑。

“可今晚所有想杀您的人，都需要。”

萧景珩盯了我许久。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听着远处的丝竹声，整了整衣袖。

“请殿下看一场戏。”

“戏名就叫——”

“皇贵妃母子争着送对方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