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紧了，别让她乱动。”

谢敛的声音在空旷的刑房里回荡。

我被绑在冰冷的铁床上，四肢被粗壮的铁链死死锁住。

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一左一右地按住我的肩膀。

谢敛站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把剔骨尖刀。

他甚至连一块干净的布都没有让我咬着。

“谷主，沈姑娘说她想亲自看着药引熬成。”

翠儿搬来一把太师椅，放在了刑床的斜后方。

沈音披着厚厚的狐裘，脸色苍白地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被绑在床上的我，害怕地往后缩了缩。

“谷主，阿九姑娘看起来好痛苦。”

“要不......算了吧，音儿不治了。”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谢敛立刻放下刀，走过去将她搂在怀里。

“胡说什么。”

“你的毒已经深入骨髓，只有用她的腕骨熬成膏，才能彻底拔除毒根。”

“你别怕，我很快就弄好。”

他温柔地擦去沈音脸上的眼泪，眼神宠溺得让人作呕。

沈音靠在他怀里，乖巧地点了点头。

但在谢敛看不见的角度，她却冲我露出了一抹挑衅的冷笑。

我闭上眼睛，不想再看这对狗男女的恶心嘴脸。

“动手吧。”

我冷冷地开口，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惊讶。

谢敛松开沈音，转身走到我身边。

他看着我毫无生气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你倒是硬气。”

“希望等会儿刀子割下去的时候，你还能这么硬气。”

他没有点我的穴道，也没有给我用任何麻药。

他直接用刀尖划开了我左手腕上的皮肉。

冰冷的刀刃贴在我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嘶啦——”

刀锋划破皮肤的声音在安静的刑房里格外清晰。

“啊——”

我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痛。

钻心的痛。

没有麻药的掩护，每一寸神经都在疯狂地叫嚣着。

谢敛的手法很稳。

他熟练地划开皮肉，拨开血管，找到了那截腕骨。

“按住了！”

他厉声喝道。

两个婆子死死地压住我，铁链在挣扎中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铁床，也染红了谢敛的手。

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刀尖在骨头上刮擦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我听到沈音极轻地笑了一声。

“谷主，我害怕......”

沈音在后面适时地发出一声娇呼。

谢敛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别怕，闭上眼睛就不怕了。”

他头也不回地安慰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更加粗暴。

为了快点结束去哄沈音，他直接用刀柄狠狠地砸在我的腕骨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我痛得浑身痉挛，双眼一翻，差点晕死过去。

但他没有给我晕过去的机会。

他用刀尖挑起那截断裂的腕骨，硬生生地从皮肉里扯了出来。

“呃啊——”

我死死地咬住嘴唇，直到嘴里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我不能叫。

我不能在他们面前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软弱。

我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任由冷汗浸透了全身的衣服。

“好了。”

谢敛将那截带血的腕骨扔进旁边的玉碗里。

他拿起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去手上的血迹。

“把她放下来，扔回柴房。”

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端着玉碗径直走向沈音。

“音儿，药引取好了，我这就去给你熬药。”

沈音看了一眼玉碗里的骨头，装模作样地捂住嘴。

“阿九姑娘流了好多血，她会不会死啊？”

谢敛轻笑一声。

“祸害遗千年，她命硬得很，死不了。”

“就算死了，也是她死得其所。”

两人相携着离开了刑房。

铁链被解开。

我像一滩烂泥一样从铁床上滑落，重重地摔在血泊里。

左手手腕处空荡荡的，只有鲜血在不断地往外涌。

我看着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狂笑。

谢敛。

你真狠。

你为了一个沈音，不仅挖了我的心头血，还剔了我的骨。

你把我的尊严和真心，踩在脚底下肆意践踏。

好。

很好。

这条命，就当是我还你的救命之恩。

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笑什么笑？疯婆子！”

婆子嫌恶地踢了我一脚。

“赶紧起来，别脏了谷主的地方！”

我没有理会她。

我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用右手撕下衣服的下摆。

死死地绑住左手的伤口。

我不能死。

我还要活着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