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豆在左边第二个柜子，水温控制在九十度。”

第二天清晨，我刚出卧室就听到厨房里顾曼婷刻意放柔的声音。

苏洛白穿着我的真丝睡衣，斜靠在流理台边端杯子。

那件睡衣是我上个月刚买的，连吊牌都没剪。

“婷姐，你连冲咖啡都这么讲究，我以后可要被你养挑剔了。”

苏洛白喝了一口，笑着挑眉。

顾曼婷转头看见我，脸上的温柔换成了冷漠。

“醒了就过来做早餐，洛白胃不好，吃不了油腻的，弄点清淡的。”

我没理会，径直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

“我今天不舒服，你们自己解决。”

顾曼婷眉头一皱，大步走过来夺过水杯，重重磕在桌上。

水花溅出来，洒在我手背上，有些烫。

“你有什么不舒服的？每天在家闲着，还闲出病来了？”

“洛白昨晚受了惊吓，现在饿着肚子等你做饭，你有没有同情心？”

我看着手背上的红痕，语气平静得自己都意外。

“他是你的客人，不是我的。你心疼他，自己去做。”

顾曼婷脸色铁青：“沈星洲，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是不是？”

苏洛白放下杯子，拍了拍顾曼婷的肩膀。

“婷姐，算了，姐夫心情不好，别勉强了。”

他说着目光扫向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顾曼婷反手抓住他胳膊，狠狠瞪我。

“你替他说话？他连顿饭都不愿意做，我当初嫁给他到底图什么？”

我没说话，转身朝储藏室走去。

那里是我在这个家唯一的避风港，放着一些旧物。

刚推开门，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储藏室里一片狼藉，几个昂贵模型摔得粉碎，零件撒了一地。

角落那个玻璃展柜被砸碎了。

里面一个廉价的高达手办，正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

苏洛白跟过来，夸张地扬了扬眉。

“哟，姐夫，不好意思，我进来找东西不小心碰倒了架子。”

“这手办挺旧的，应该不值什么钱吧？我赔你一个就是了。”

他嘴上说着不好意思，眼里满是挑衅。

我脑子嗡的一声，几步冲过去扬手扇向他的脸。

“啪”的一声脆响，在储藏室里格外清晰。

苏洛白被打偏了脸，踉跄一步才站稳。

他缓缓抬手擦了下嘴角，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的血丝，眼神冷了下来。

“沈星洲，你疯了！”顾曼婷怒吼着冲过来，一把将我推开。

我后背重重撞在架子上，尖锐的木刺扎进肉里，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顾曼婷心疼地捧着苏洛白的脸。

“洛白，你没事吧？疼不疼？”

苏洛白偏头躲开她的手，语气发沉：“没事，一巴掌而已，死不了。”

他眼睛直直看向我，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和得意。

顾曼婷却不依不饶，转头指着我厉声呵斥。

“沈星洲，你是不是有神经病？一个破手办，你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吗？”

“洛白要是毁容了，你拿什么赔？”

我扶着架子慢慢站直，看着地上的手办碎片。

“那是你送我的。”我声音嘶哑。

顾曼婷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那种地摊货，我早就忘了。你还当个宝贝供着，真是上不了台面。”

“赶紧给洛白道歉，不然这事没完。”

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想笑。

这就是我陪了五年的女人。

我蹲下身，一片一片捡起那些碎片。

玻璃渣划破手指，鲜血滴在零件上，触目惊心。

顾曼婷冷眼看着，没有一丝动容。

“别在这儿装可怜，赶紧道歉。”

我握紧手里沾血的零件，缓缓站直，直视她的眼睛。

“顾曼婷，这个手办，连同你当初的承诺，我都不要了。”

顾曼婷皱起眉头：“你又在发什么疯？”

我没有回答，越过他们走出储藏室。

身后顾曼婷的声音冷冷传来。

“连个破手办都护不住，你还能干什么？”

我把自己关进主卧，背靠门板慢慢滑坐在地。

手指还在流血，我却感觉不到疼。

手机相册里，五年前的照片还留着。

那时候我们住城中村地下室，顾曼婷递给我高达手办时，笑得像得到了全世界。

“星洲，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给你买官方限定手办。”

现在她有钱了，却连一个破手办都容不下。

我点开删除键，把相册里关于她的所有照片，一张一张删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