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脸上的表情，大概是心虚吧。

“遥遥，你要不......”

我紧紧攥着胸口那枚平安符。

这枚平安符，是程越三步一跪九步一拜，求来的。

他求婚用的是平安符。

“你一辈子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现在，我看着他的表情，把平安符从脖子上取下来。

“祝姐姐一辈子平安健康。”

然后，我在程越诧异的表情中走进电梯。

红灯的时候他看了我好几眼。

我先开口的

“程越，我有一个问题。”

“你喜欢我吗？”

在我喜欢听的小说故事里。

喜欢一个人，自己会又酸又甜，唯独希望对方一切都好。

就像我小时候，就喜欢程越，愿意在地震时推开他。

那程越呢？

“我不懂，你可以告诉我吗？”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我欠你一条命，我得还。”

“我一直在努力的对你好，可二十年了，知遥，你一直没好转，我也会累。”

“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喜欢你姐姐，很正常…”

他顿了顿。

“算了，你又不懂。”

我懂的。

他不喜欢我。

可是不喜欢，为什么不能好好跟我说呢。

回到家，我妈看见程越送我回来，白了我一眼。

“她又找你闹了？”

我垂着眼，躲进房间。

笨拙地收拾行李。

门缝外面有压低的说话声，我只听见“后天”“仪式”几个词。

后天？

我掰着手指头数。

后天是我跟医生姐姐离开的日子。

也是我的生日。

他们…要给我过生日吗？

我突然忍不住哭起来。

都骗我，还要跟我过生日干什么。

医生姐姐教过我，分别的时候要好好说再见。

那走之前，我就说句再见吧。

生日那天我醒得特别早，等着他们带我去。

可程越推着我妈的轮椅出门，摸了摸我的头。

“今天我带妈去复查，回来给你买栗子糕。”

我妈也笑着看我。

“遥遥乖，等妈妈回来给你带糖。”

还没等我问过生日为什么不带我，他们就走了。

难不成，是想给我个惊喜？

果然，他们出完门不久。

我收到了一个奇怪的语音。

她告诉了我一个地址，让我去这儿。

心脏又酸又涩。

从前，程越其实最爱给我策划生日惊喜。

每年的生日愿望都是我快点好起来。

可我没有好起来，生日惊喜也没有了。

医生打电话来催了。

“出发去机场了，要我们来接你吗？”

我没有再多想，我还没有说再见。

我拖着行李箱匆匆赶去那个地方。

现场策划得好漂亮。

很大的一个双层蛋糕。

可上面的卡片写的不是生日快乐，而是“百年好合”的

程越穿黑色西装，姐姐穿白色长裙。

两个人好配

我的脸色发白，我好笨啊，这根本不是我的生日。

“这谁啊？”

“程越跟林知遥办婚礼，怎么来了个不认识的？”

“听说程越有老婆，好像是…他那个傻子老婆…"

“没离吧？那算什么？怪不得请的宾客都是不熟的人呢，怕知道吧”

我拖着箱子走进去。

所有人都看我

“程越，我有话想说......”

可程越的脸色有些害怕，他几步冲过来攥住我的手腕。

“这是我们妹妹，脑子有点问题，才特意没带来。”

“麻烦各位离她远点，她是傻子，发起病来会打人的。”

我妈也假装匆匆坐回轮椅，对宾客们赔笑。

“对不住对不住，大家小心点，我家遥遥会打人。”

我使劲摇头。

“不是，我不会打人。”

可客人们听到程越和妈妈说我会打人。

大家都信了。

看我靠近就躲得远远的。

甚至动手来推我，打我。

在所有的手忙脚乱里，高高的香槟塔突然倒了。

全砸在了我的身上。

衣服全都湿透了。

细碎的玻璃在腿上划了深深的口子。

程越攥紧拳头，叫了保安。

“看到没，她发疯就是这样的，保安，把人带出去”

保安架着我的胳膊往外拖，把我扔在地上。

脚腕的骨头好像坏掉了，钻心地疼。

程越跟出来，眉头皱得很紧。

“知遥，我不会和你离婚的，我只是悄悄给知婉补个婚礼，弥补遗憾。”

“你乖乖回家等我，别添麻烦了行不行？”

他说完，匆匆进去了。

我看着他，太阳亮的刺伤了我的眼睛。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打电话。

“医生姐姐，可以来接我吗？”

医生姐姐来的时候，什么都没问，只是给我买了件新衣服。

候机厅很空，登机前我给程越发了最后一条语音消息。

“以后，不会再看到我这个麻烦精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