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进行到阮媛媛发言。

她站到香槟塔旁，说得热泪盈眶。

“渝州，你爱我吗？”

站在台下的江渝州点头。

“只爱我吗？”

他一愣，“当然。”

借着整理胸花的空隙，我突然抬头，“那我呢？”

回答我的，只有沉默。

“江渝州，你现在有两个家了。以后你住哪？”

“梧桐路五号。”

是他给阮媛媛买的小别墅。

“你别多想。那儿离我公司近。”

“你可以开车。”

“太累，而且麻烦。”

“你有司机。”

“司机也要休息。”

灯光亮起，他推开我要走。

“我把春江路十九号卖了。”

“那是我俩的婚房，你卖了以后住哪？”

“你不关心自己？”

“我没事，我又不住。”

“算了。”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你高兴就好。”

又是这句。

他永远觉得，恋爱结婚是我一个人的事。

当初买房，我给他七个备选。

他看都没看，“安棠，你的房子你高兴就好。”

后来，付全款签合同选开工日子，

都成了我一个人的事。

他只会说，“这点事情，你做主。”

最后，装修买家具到现在的卖房，

他也没想过追问一句。

“去吧。”

“你放心，我就出格这一次。”

他走上舞台，牵起阮媛媛。

看我的眼神回归陌生。

灯光打开。

氛围浪漫。

宾客怂恿他们亲一个。

阮媛媛羞红了脸，拽紧他的衣袖。

江渝州抱歉地瞥我一眼，随后俯身。

我拿起装满花瓣的手帕，掐准时机，猛地抛出去。

粉白的花瓣纷纷扬扬，落在他们身上轻飘飘的。

落在我心上却像巨石沉重窒息。

上场前，江渝州特意找到我。

“白山茶太素净了，寓意不好。”

“我们一家三口都要平安长久地在一起。”

我在后台，把花瓣一片片涂成粉白。

想了很久，一家三口到底有没有我。

胃里翻涌着，酸水涌进喉口。

眼底又湿了。

我才想明白，

无论是他心里，还是他家里，

都没有我的位置，一直都没有。

场上热闹非凡，我静静离开。

拿出工具间里收拾好的行李箱。

打开，将整理好的婚纱放回休息室。

布料皱褶，绣满大朵廉价的白花。

江渝州如果再看一眼，定会嫌弃设计俗气的程度。

可这是他亲自给我定的。

衣架上挂满了他给阮媛媛设计的礼服，眼花缭乱。

我把婚纱叠好放在角落。

那双不合脚的高跟鞋也留在原地。

又放了一张打印的截图，是产检的预约短信。

“江渝州，去那家医院要凭这条短信挂号。婚纱和鞋还你，婚房卖了，我走了。”

打的到机场，中介给我发了消息。

“安小姐，房子已经挂出去了。”

“价格无所谓，我急卖。”

飞机起飞。

我透过舷窗回望，城市最高楼的大屏上放着他对阮媛媛的表白。

“爱到时空破碎，山川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