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个正义的审判者。

“姜希，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这件事不能怪软软，她已经很勇敢了。”

“别的病人都好好的，偏偏你负责的三床出了事，只能说那个老太太命不好。”

“你现在要做的，是立刻进去想办法补救，而不是在这里推卸责任！”

我看着陆峡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心底最后一点温度也凉透了。

这时，抢救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护士长满头大汗地走了出来，脸色铁青。

“抢救无效，病人宣告死亡。”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软软尖叫一声，捂住了嘴。

“死......死了？”

她腿一软，直接瘫倒在陆峡怀里。

“陆医生，宝宝杀人了......宝宝不是故意的......”

陆峡紧紧抱着她，轻声哄着。

“没事，没事，不怪你。”

“生老病死是常态，这老太太本来就病重，就算你不打错针，她也撑不了几天。”

“死者为大，大不了我们多赔点钱就是了。”

他转头死死盯着我。

“姜希，听见了吗？”

“人死了。”

“这件事因你换班而起，你必须承担全部责任！”

“等会儿你就把谅解书签了，这事儿我替你担着了。”

“我逼你换班？”我看着林软软，觉得荒谬又好笑。

“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没点数吗？”

时间拉回昨天下午。

重症病房三床转来了一个新病人。

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穿金戴银，脾气极大。

我刚拿着病历本走进去，她就把一杯滚烫的水砸在我脚边。

“你就是姜希？”

老太太上下打量着我，眼神挑剔得像在看一件不合格的商品。

“长得也就那样，一副狐媚子样。”

我皱起眉：

“家属，请你放尊重点。”

“尊重？”老太太冷笑一声。

“连声妈都不叫，你还敢让我尊重你？”

“我告诉你，学不会伺候人，别想让我承认你。”

“去，把我的尿盆倒了，再给我削个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戳着喂我！”

林软软当时就站在我旁边。

听到“连声妈都不叫”这句话时，眼睛瞬间亮了。

她立刻凑上前，一把抢过我手里的苹果。

“阿姨，您别生气，姜希姐平时工作太忙了，可能不太会照顾人。”

“我来帮您削苹果吧，宝宝削的苹果最甜了！”

老太太看了林软软一眼，冷哼了一声，没拒绝。

林软软一边削苹果，一边转头看向我。

“姜希姐，既然阿姨是你妈妈，那三床以后就交给我负责吧！”

“你平时带宝宝那么辛苦，宝宝也想替你尽尽孝心。”

我冷冷地看着她。

“不需要，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而且，她不是......”

我的话还没说完，陆峡就站在门外，一声吆喝着把我和林软软叫了出去。

他一眼都没往病房里看，

“姜希，你又在摆什么架子？”

陆峡大步走过来，一把将我拉开。

“软软好心替你分担工作，你不感谢就算了，还甩脸色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