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赶紧在群里发个声明。”程屿不耐烦的催促。

“就说你最近工作压力大，婚前焦虑，想把订婚宴推迟。”

“别提瑶瑶的事，我怕那些亲戚说闲话。”

我把手覆在瘪下去的小腹上。“好，还有事吗？”

程屿愣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些。

“晚晚，你也别太委屈。”

“等瑶瑶情绪稳定了，我带你去挑那套你最喜欢的婚纱。”

“今天委屈你了。”

我没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委屈？

不，我不委屈。

我只是觉得恶心。

我点开微信，翻到顾瑶刚才发的那条朋友圈。

那只戴着订婚戒指的手，白皙纤长。

那枚戒指，是我和程屿一起去挑的。

内圈刻着我和他的首字母。

他嫌麻烦，说既然顾瑶喜欢这个款式，就先借给她戴戴，安抚她的情绪。

“一个戒指而已，回头我再给你买个更大的。”

我看着那张照片。

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我慢慢抬起左手。

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戒痕。

那是我自己买的素圈戒指，戴了三年。

我用力把它褪了下来。

金属的边缘刮破了皮肤，渗出一丝血迹。

我把那枚素圈戒指，轻轻压在了流产同意书的签名上。

护士收走单子的时候，愣了一下。

“夏小姐，这戒指......”

“不要了。”

我转过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当做医药费吧。”

这场长达八年的感情。

连同那个没来得及看一眼世界的孩子。

在这一刻，彻底死透了。

三天后，我办了出院手续。

医生叮嘱我要卧床静养，千万不能碰冷水。

我只是点头，然后一个人打车回了江景公寓。

这是我和程屿准备结婚的房子。

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没拆封的喜糖盒子。

我拉开茶几底下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本厚厚的婚前筹备清单。

从场地布置到宾客名单，每一项都是我亲手写的。

清单的下面，压着一个粉色的档案袋。

我把档案袋抽出来。

里面是一沓产检单，还有几双没拆标签的婴儿袜。

我本来打算在订婚宴上，把这个消息当成惊喜告诉程屿。

我甚至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就在那本筹备清单的最后一页。

我翻开那一页，看着上面用铅笔写的小满两个字。

视线渐渐模糊。

门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程屿推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件我给他买的黑色大衣，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

看到我坐在沙发上，他愣了一下。

“你出院了？”

他走过来，把纸袋放在茶几上。

“怎么没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啊。”

“不用了。”我把档案袋重新塞回抽屉里。

“我自己能回。”

程屿叹了口气，走到我身边坐下。

他伸手想摸我的头发。

我偏过头，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微微一沉。

“晚晚，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收回手，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