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没再说话，转身走回大殿。

陛下还坐在上首，那把刀还躺在地上。

我弯腰捡起来，攥紧刀柄，抬手往自己左臂上划了一刀。

血立刻涌出来。

我举着那把带血的刀，抬起头。

“淬了血的兵器最是锋利。臣是想通了。”

“但陛下，您可想好了要执意如此吗？”

“你敢弑君不成！来人，将这逆贼拿下！”

殿外立刻涌进几个侍卫。

我没动，只是把带血的刀横在身前。

“陛下，”我声音不大，“臣在边关十年，学的头一条道理就是，奸人当道，明珠蒙尘！”

“今日臣不为别的，只为陛下清君侧。”

说完，我朝殿外喊了一声。

“把人带进来。”

我的人已经候在殿门外，他一手拎着沈清令的后领，像拎鸡崽似的把人拖了进来，扔在地上。

随云昭脸色骤变，一步挡到沈清令面前，张开双臂。

“陆征！你疯了？”

她声音发颤，但咬字很重。

“这是误会！你才得胜归来，想必是累了，脑子不清楚。今日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明日？刚才还要我断臂谢罪，这会儿就成了误会？

我看着她护在沈清辞身前的样子，忽然觉得刺眼得很。

“公主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嘴唇发抖，没接话。

这时我的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当众展开。

“将军，弟兄们在沈大人的包裹里搜出来的。”

我接过来扫了一眼，笑了。

是一封密信。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待陆征交出兵权后，由沈清令接任镇北大将军。

我把信举起来，让陛下看清。

“陛下，这就是您的好臣子。诬陷忠良，谋夺兵权，一条龙都替自己安排好了。”

随云昭急急开口：“这是栽赃！你陆征手段通天，伪造一封信有什么难的？”

我看着她。

“方才沈清令在殿上人证物证俱在，公主可没说是栽赃。”

她被噎住了。

陛下脸色铁青，盯着那封信不说话。

“既然是误会，”我笑了一下，“那臣倒想问问，为何要让臣降职交出兵权？沈大人又为何替臣准备好了接任的调令？”

随云昭抢着说：“父皇是怕你累着，想让你回京歇息。这不是降职，是体恤。”

体恤。

我差点笑出声。

“体恤？”我一字一顿，“边关战事刚停，蛮族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这时候换将叫体恤？”

没有人说话。

我看着随云昭，又看着龙椅上那个满脸心虚的皇帝，忽然觉得心口凉透了。

他们不是不知道这有多荒唐。

他们只是不想知道。

公主想让我让位，好嫁她的心上人。

皇帝忌惮我功高震主，正好顺水推舟。说不定他们心里还盼着我死在战场上，省得回来碍眼。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

血是热的。心是凉的。

“行。”

我抬起头，笑了。

“既然要恭喜沈大人高迁，何不办场升官宴？好让臣也开开眼，看看沈大人日后怎么坐稳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