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她。

“从我的库里取？”

婆母皱着眉，像我问了句废话。

“不然呢？”

“回门宴本就是你的场，你拿几样首饰出来见客，给依依补补脸，怎么了？”

旁边的周夫人也笑了。

“陆大娘子，我看老夫人说得在理。”

“既然依依姑娘已经替你应下了，你索性把库房开了，也叫我们开开眼。”

“听说江南陆家的陪嫁最阔绰，我们今儿正想见识见识。”

这一句落下，满堂夫人都顺着起哄。

“是啊，开库房看看也无妨。”

“大娘子年轻，不懂场面事，还是依依姑娘会张罗。”

“往后真进了门，也能替你分担分担。”

我抬眼看过去。

她们不是觉得这话过分。

她们是觉得，柳依依既然已经踩上来了，

那就该借着这场回门宴，把她顺手再往上抬一截。

最好抬到连我的库房和见客位，都成了她能碰的东西。

沈砚之也在这时看向我。

“明珠，把对牌拿出来。”

“把库房开了，把依依方才应下的那几样首饰取出来，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才是他们今天真正要的。

只要我今天把对牌一交，库房一开，

她往后碰我的东西，就都成了顺理成章。

柳依依也在看我。

她眼圈通红，眼底却藏不住那点得意。

我抬手，慢慢把腰间那块乌木对牌摘了下来。

满厅人的目光一下全落到了我手上。

婆母神色一松。

柳依依几乎压不住嘴角。

所有人都以为我认了。

我却捏着那块对牌，走到主桌前，啪一声拍在桌上。

“不是要开库房吗？”

“好。”

“今天我就当着我娘家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把库房打开。”

我抬眼看向沈砚之婆母，还有柳依依。

“只是既然要开，就别只取那几样首饰了。”

“把我那一百二十抬嫁妆，全都给我抬出来。”

我这句话一落，满厅都静了。

婆母先变了脸。

“你说什么？”

我看着她，声音不高。

“母亲不是要开库房吗？”

“那就开。”

“只是今日既然当着我娘家当着满堂宾客把话说到这儿了，就别只挑几样首饰

出来糊弄。”

“我的嫁妆，今天一箱一箱点。”

柳依依脸色唰地白了。

“嫂嫂，何必闹成这样？”

“不过是几桌回门礼。你若舍不得，我这就去给各位夫人赔罪，把送出去的东西

再一件件讨回来......”

我听笑了。

“讨回来？”

“你拿我的东西做人情，做完了，脸也出了，现在倒想把自己摘干净？”

“晚了。”

沈砚之也沉下脸。

“陆明珠，见好就收。”

“今天来的都是客。你当众开箱点嫁妆，是想让整个上京都看侯府的笑话？”

我抬眼看他。

“笑话不是我闹出来的。”

“是你把我的嫁妆单递给她，让她踩着我的回门宴，替自己做人情。”

婆母终于压不住火，一拍桌子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