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手术很顺利。

她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却是问周既白怎么没来。

“你们在一起都五年了，他怎么还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守着？”

我低头替她掖好被角，没有回答。

母亲一直知道我和周既白在恋爱。

只是她不知道，这段感情在公司里见不得光。

这些年周既白偶尔陪我回家，替她买药，陪她吃饭。

上个月，他还当着母亲的面承诺，会在我生日那天正式向我求婚。

母亲一直以为，我们只是想等工作稳定后再公开。

她不知道，昨天晚上，他才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说成了一个求爱不成、争风吃醋的疯子。

“他工作忙。”

我还是习惯性地替他解释。

母亲叹了口气。

“再忙，也不能总让你一个人。”

下午，周既白终于来了。

他提着水果走进病房，仿佛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母亲看见他，脸上终于有了笑。

“既白，你可算来了。”

“以宁昨天一个人在外面守了六个小时，眼睛都哭肿了。”

周既白看向我。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打过。”

他掏出手机，这才看见昨晚那个未接来电。

只有一次。

我坐在手术室外最害怕的时候，只给他打过一次。

可那时，他正在陪许妍吃饭。

“餐厅太吵，没听见。”

周既白轻描淡写地揭过，又从口袋里取出一只首饰盒。

“周年礼物。”

“昨天本来想给你，被你闹得忘了。”

盒子里是一条项链。

我刚拿起来，便看见吊坠背面刻着一个字母。

Y。

许妍的妍。

周既白的脸色微微一变，伸手想拿回去。

病房门却在此时被推开。

许妍抱着一束花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项链上。

“周总，你怎么把我的转正礼物送给以宁姐了？”

病房里骤然安静。

周既白迅速收起项链。

“助理拿错了。”

许妍像是这才发现母亲的脸色不对，急忙解释：

“阿姨，您别误会。”

“我和周总没有什么。”

“公司里都知道，是以宁姐喜欢周总，只是周总一直没答应她。”

母亲握着我的手骤然收紧。

她没有问我，而是直直看向周既白。

“你不是说，你和以宁已经在一起五年了吗？”

周既白没有回答。

母亲眼里的最后一点笑意慢慢消失。

“所以你在我们面前说会娶她，出了这扇门，却连她是你女朋友都不肯承认？”

“阿姨，这是公司的事情。”

周既白皱起眉。

“公开关系会影响以宁，我是在保护她。”

母亲看了一眼他收起来的项链。

“保护她，就是让所有人以为她在倒贴你？”

“保护她，就是把准备送给别人的东西拿来哄她？”

周既白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没有向母亲解释，反而转头看向我。

“姜以宁，阿姨刚做完手术。”

“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把事情闹大吗？”

从头到尾，我甚至没有说过一句话。

可最后，让母亲伤心的人又成了我。

母亲握紧我的手。

“以宁，我们不喜欢他了。”

周既白沉默几秒，显然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他把一份资料放到我面前。

“明天回公司一趟。”

“许妍弄丢了一部分资料，客户等着要。”

“你补齐以后，我可以提前结束你的停职。”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他为什么会来医院。

他不是担心母亲。

也不是来哄我。

他只是又需要我替许妍收拾残局。

我安静地看了他几秒。

“好。”

周既白的神色终于缓和。

他以为我又一次服了软。

临走前，他甚至揉了揉我的头发。

“早这样听话，不就好了？”

那天晚上，我补齐了所有资料。

也将五年来经手的工作一项项整理清楚。

凌晨四点，我给新公司的负责人发去消息。

【我已经完成交接。】

【随时可以入职。】

对方很快回复：

【办公室已经替你准备好了。】

【欢迎你，姜合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