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宴当天，宋柔柔一早就被全家围着打扮。

她穿着镶满碎钻的白裙子，站在镜子前，像一只漂亮的天鹅。

我的裙子是临时送来的。

腰围大了两寸，裙摆也拖在地上。

佣人说，这是宋柔柔去年参加晚宴时穿过的。

妈妈听见后，有些尴尬。

“时间太赶，来不及重新定制。”

“知夏，下次妈妈一定给你买新的。”

我摇摇头。

“这条就很好。”

我真的觉得很好。

这是我第一次穿这么漂亮的裙子。

眼泪刚涌上来，我便赶紧背过身，往眼睛里滴了两次药。

火烧般的疼痛压下了泪意。

等我转回来时，妈妈满意地笑了。

“我们知夏也很漂亮。”

我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宴会开始前，宋柔柔带我去了酒店顶层的永生花展厅。

那里保存着妈妈结婚时的捧花。

也是宋家这次准备展出的镇店作品。

宋柔柔站在低温展柜前，忽然拉住我的手。

“姐姐，你会不会觉得，是我抢走了你的人生？”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便红了眼。

“其实我每天都很害怕。”

“你回来以后，我就成了这个家最多余的人。”

我看见她哭，条件反射地想递纸。

可展厅里的纸巾盒空了。

我只好抬手替她擦眼泪。

下一秒，展柜的警报突然响了。

宋柔柔像受惊般推开我。

我的手肘撞上开关。

恒温展柜的玻璃门弹开，里面的白色捧花摔在地上。

花瓣碎了一地。

妈妈赶到时，宋柔柔正跪在地上捡花。

她的手被玻璃划破，鲜血直流。

“妈妈，别怪姐姐。”

“她只是听说这束花以后要留给我，一时接受不了。”

我急忙摇头。

“不是我。”

或许是药滴得太多，我的眼睛干涩得连眨一下都疼。

没有眼泪。

没有人相信我。

宋承泽看着我冷冰冰的脸，怒意反而更重。

“做错事连哭都装不出来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才是宋家的亲生女儿，砸什么都不用负责？”

他命人把我带进地下的鲜花冷藏库。

“妈妈的捧花什么时候修好，你什么时候出来。”

冷藏库里只有四度。

我穿着单薄的礼服，冻得牙齿发颤。

工作人员将碎花送了进来。

我蹲在工作台前，一片片修补。

两个小时后，花束终于恢复了原样。

我按响门铃，却没有人来开。

外面的宴会已经开始。

音乐声隔着厚重的门板隐约传来。

我给妈妈发去消息。

“花修好了，我可以出去了吗？”

她没有回复。

我又给宋承泽打电话。

第一通被挂断。

第二通也被挂断。

第三通终于接通。

宋承泽压低声音骂我：

“柔柔马上要切蛋糕，你又闹什么？”

“我没有闹。”

“门好像坏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宋柔柔的声音响起。

“哥哥，姐姐可能还在生我的气。”

“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

宋承泽没有再听我解释。

“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电话被挂断。

我抱紧双臂，在黑暗中摸索门锁。

冷藏库的照明灯突然闪了两下。

彻底熄灭。

我下意识想哭。

可眼眶只是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干痛。

一滴眼泪都没有。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害怕。

却终于不会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