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允棠的视线落到林青霜身上。

被关在冷宫五年的人，面色红润，肌肤莹白如玉，哪里像是受过半点苦楚的模样？

她毫不犹豫：“接着打，剩下的五棍，一棍都不能少。”

侍卫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抗她的命令，只得抬起板子。

将接下来的五棍，都结结实实地砸在林青霜的背上，打得她吱哇乱叫，再也没有方才冲出来时的气势。

五棍打完，林青霜疼的泪眼朦胧，咬着牙抬起头：

“你……你敢对我们动用私刑，你就不怕陛下知道？”

苏允棠神色淡然：“既然陛下将润安放到本宫名下，本宫就有管教他的权力。”

她顿了顿，目光在林青霜和祁润安之间流转，语气意味深长。

“倒是林姑娘，你这么关心这个孩子……莫非这孩子和你有什么关系？”

林青霜浑身一僵，脸色刷地白了。

就在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应对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都在闹什么？”

众人齐齐望去，只见祁怀景大步走来，龙袍翻飞。

他的视线扫过周围，最后落在台阶上面无表情的苏允棠身上,眉头紧皱。

“怎么回事？”

林青霜率先反应过来，眼眶一红。

她挣扎着爬起来，指着苏允棠，声音哽咽：“陛下……皇后娘娘利用职权，随意用刑。臣妾不过是替小皇子说了几句话，她便要连臣妾一起打……”

她越说越委屈：“这样恶毒的人，怎么让人放心让她教导皇子？”

“臣妾被关在冷宫这些年，是失了宠，但我林家女也不是可以任人羞辱的！”

祁怀景听完，皱了皱眉。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可眸色深处却隐隐泛着冷意。

“棠儿，当真是这样？青霜刚从冷宫出来，你就对她用刑……若是朝臣知道了，只怕会对你这皇后有异议。”

苏允棠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他说润玉死得活该，质问臣妾为何不一起去，难道陛下也觉得，他说得对？”

祁怀景一怔。

他低头看向趴在地上的祁润安：“你当真这么不知礼数，说出这些话？”

祁润安哭得有气无力，一张小脸惨白：

“父皇我没有……我只是想陪陪母后，想让母后不要因为弟弟的死难过……”

“可是母后说我不配和她的孩子比，就叫人打我……”

苏允棠听着这孩子颠倒是非黑白的话，只觉得好笑。

祁怀景揉了揉眉心，重重叹了口气：“孩子还小，想必也不是故意的。棠儿，你何必和一个孩子见识？”

他挥了挥手：“来人，将二皇子带下去疗伤。”

宫人连忙上前，将祁润安抱走。

苏允棠看着祁怀景，拽紧了身侧的手，一字一句地问：

“陛下，润玉为了哄你高兴，亲手给你雕刻过一个木雕；甚至每次得了赏赐，都将最甜的糕点留着给你回来吃；每日苦读只为了让你不失望，睡着了都还在叫着父皇……”

祁怀景神色微变。

苏允棠直视他的眼睛，声音不高不低，“可现在，他死后都不得安生，他的父皇却要护着一个外人。”

“还是说，润玉根本就不是陛下的孩子，所以陛下才能舍弃得这么干脆？”

这话如同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祁怀景最隐秘的心事。

他眸色中闪过一丝痛色和闪躲，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才哑声道：

“棠儿……此事就暂且这样吧。闹大了若是传出去，将有损于你的名声。”

苏允棠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她轻轻跪了下去。

动作从容，脊背挺直。

“陛下，臣妾这个皇后德不配位，求陛下废后，让贤者胜任。”

祁怀景眉头紧皱，直直看着她，心中竟难以言说的憋闷。

他毫不犹豫摇头。

“此事算是你受了委屈，朕自然会补偿你，再闹下去，就有失皇后的体面了。”

“废后之事岂是儿戏？此事不要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