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设在宫中宣德殿。

我到时，宋晚晚也在。

她即将嫁给新科翰林江叙白，今日跟着沈家女眷入宫谢恩。

看见我，她怔了下，快步走到我面前。

“姐姐怎么也来了？”

江叙白也走过来。

他穿着新赐官服，意气风发。

只是看到我身上的王妃朝服时，脸色沉下去几分。

“今日是夜宴，你守寡不久，怎么穿得如此招摇？”

我低头看了眼胸前金线绣成的蟒纹。

“礼部送来的。”

江叙白显然不信，压低声音：

“知微，我知道你最近心里不平。”

“可王爷已经死了，你守着一个空壳王府，与真正的宗亲终究不同。”

宋晚晚扯了扯他的袖口。

“叙白哥哥，别说了。”

她看向我，柔声道：

“姐姐若喜欢这身衣裳，穿一穿也无妨。”

“今日都是自家人，不会有人计较。”

我抚平朝服上的褶皱，微微笑了下：

“是吗？”

话没说完，殿外忽然传来内侍高喝。

“陛下驾到——”

满殿跪了一地。

皇帝落座后，宗正寺卿捧着朱漆长匣走上前。

江叙白用力扯了我一下，低声提醒。

“还不往后退？”

“那是宗亲议事，你站得太前了。”

我丝毫未动。

下一瞬，宗正寺卿径直停在我面前。

他俯身，双手高举长匣。

“臣奉先王遗令，呈王府总印、宗册副本及三十六庄契。”

满殿骤然寂静。

江叙白脸上的不悦一点点僵住。

宋晚晚也猛地抬起头。

坐在上首的皇帝淡淡开口：

“老王叔无子，生前既将王府托付于冲喜王妃，便依旧例行事。”

“沈氏，十二名宗室子弟皆在册中。”

“今日由你亲择一人为嗣。”

宗正寺卿再次躬身。

“在新王承爵之前，王府三十六庄、十七铺、两矿、钱庄，并京中所涉举荐名帖，皆由王妃一人总领。”

我伸手接过总印。

余光里，江叙白的脸色瞬间失去血色，嘴唇控制不住的颤抖。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户部被划掉的名字，江家催债文书。

还有这几日，他求遍关系都见不到的王府管事。

我迎着他茫然惶恐的视线，一点点弯起唇角。

“江叙白。”

“现在，你还觉得我做不了王府的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