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的水位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涨。

浑浊的浪头一次次拍打着堤坝。

钦天监正使跪在太后脚边，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太后娘娘！黄河龙脉震动，大水已经逼近警戒线了！”

“若子时前还不能将王妃的贞烈之躯捞起镇水，黄河必将决堤！”

太后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她猛地推开搀扶的宫女，指着我的手青筋暴起。

“来人！”

太后厉声咆哮。

“去把黄河捞尸人一脉历代祖师爷的牌位，统统给哀家搬来！”

我瞳孔骤缩。

捞尸人一脉，世代镇守黄河。

祖师爷的牌位，是我们这一脉最后的底线和尊严！

不多时，一队御林军粗暴地将十几块紫檀木牌位扔在雨水浸透的泥地里。

“劈了！给哀家当柴烧！”

“不可！”

我猛地挣扎起身，却被两名亲卫死死按住肩膀，压跪在地上。

“放开！你们敢动祖师爷的牌位，万千冤魂绝不会放过你们！”

我目眦欲裂，嘶声怒吼。

太后冷酷地别过脸。

“烧。”

御林军举起大斧，“咔嚓”一声，将最上面的一块牌位劈成两半。

火把凑近，淋了火油的木块在暴雨中依然燃起了幽蓝的火焰。

太后转过头，眼神恶毒如蛇。

“哀家查过，你虽然是个孤儿，但在你八岁快饿死的时候，有个叫陈伯的老船夫收留了你。”

“他对你，有活命之恩。”

我浑身一僵，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直冲脑门。

“你要干什么？陈伯已经死了十年了！”

太后冷笑。

“死了十年又如何？”

“传哀家懿旨，掘了那个老东西的坟！”

“把他那把老骨头挖出来，挂在黄河岸边的桅杆上，给哀家暴雨鞭尸！”

“太后！”

我疯狂地挣扎，如同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精钢打造的镣铐深深刻进血肉。

“太后，祸不及死者！你们这是要遭天谴的！”

“天谴？”

太后嗤笑。

“青染为了大周连命都没了，你却见死不救，你才是那个该遭天谴的恶鬼！”

很快，一具腐朽的棺材被强行拖拽到了岸边。

御林军粗暴地撬开棺盖，将一具枯骨扯了出来。

粗糙的麻绳套在骷髅的颈椎上，将它高高吊起在狂风暴雨中的桅杆上。

“啪！”

带着倒刺的皮鞭狠狠抽在白骨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

每抽一下，我的心都在滴血。

陈伯......那个把半个窝头塞进我嘴里，笑着摸我脑袋的老人。

他一生老实本分，死后却要遭受如此凌辱！

“陈九难，睁开眼看着！”

赵璟走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强迫我抬起头。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自傲！”

“只要你点头，本王立刻让人把陈伯的遗骨厚葬，把祖师爷的牌位供奉起来。”

“你还不快点头？”

我死死盯着桅杆上摇摇欲坠的白骨，双眼充血。

“王爷，恕难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