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公寓，也没有去医院。

我直接打车去了一家口碑不错的律师事务所。

我需要专业的法律援助，来理清这笔凭空多出来的三百万贷款。

律师看完我提供的资料后，眉头紧锁。

“沈先生，从法律层面上看，你是工作室的唯一法人。”

“这份贷款协议上有你的亲笔签名，属于合法生效的文件。”

“如果实际控制人不履行还款义务，银行有权直接向你追讨，甚至冻结你名下的所有资产。”

我坐在椅子上，感觉四周的空气都在一点点被抽干。

“可是那些钱根本没有用在工作室，被陆婉转走了。”

律师叹了口气。

“你需要提供资金流向的证据，证明这笔钱被非法挪用。”

“但这需要时间去调查，而且对方既然敢这么做，肯定已经做好了账目上的掩护。”

“沈先生，你现在的处境非常被动。”

我走出律所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孤单。

陆婉的手段太狠了，她用这三百万，不仅锁死了我的未来，还切断了我所有的退路。

只要我不低头，她就能让我身败名裂，甚至成为老赖。

手机在这个时候再次震动起来。

还是陆婉。

我接通了电话，没有说话。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还有那种让我作呕的居高临下。

“闹够了吗？闹够了就回来。”

“阿川没有大碍，他还在替你求情，说你是一时冲动。”

“沈辞，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明天早上九点，来公司开会。”

“阿川会正式接管工作室，你作为副手，协助他完成交接。”

“只要你乖乖听话，那三百万的贷款我会按期还。”

“我们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我也不会收回对你的好。”

我听着她理所当然的语气，只觉得荒谬至极。

“陆婉，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施舍一点骨头，我就必须摇尾乞怜？”

“协助他交接？你让我给你的合法丈夫当助理，还要我感恩戴德？”

陆婉在电话那头冷哼了一声，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沈辞，认清你自己的身份。”

“你只是我当年赌气的一个替代品。”

“你真以为你有能力经营工作室？如果不是我在背后撑着，你什么都不是。”

“我把你留在身边，是看在你这五年踏实肯干的份上。”

“你要是再这么不识好歹，明天银行的催款单就会寄到你老家去。”

“你不是最在乎你爸妈的脸面吗？你想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儿子是个欠债不还的老赖，还是个插足别人婚姻的小三？”

我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竟然拿我年迈的父母来威胁我。

这就是我爱了五年的女人。

她把我的软肋捏得死死的，每一刀都精准地捅在我的致命处。

“陆婉，你是个畜生。”

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骂出这句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陆婉极其不屑的轻笑。

“骂吧，随你怎么骂。”

“明天早上九点，我如果在公司见不到你。”

“你就等着收法院的传票吧。”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了。

嘟嘟的盲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我站在冷风中，看着街头闪烁的霓虹灯，巨大的无力感像海啸一样将我吞没。

我以为我可以潇洒地离开。

但我发现我被她用无形的锁链死死地绑在了原地。

五年的感情，原来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服从性测试。

他们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碾进泥里，还要逼着我承认这是恩赐。

我回到那个狭小逼仄的快捷酒店。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

我坐在床沿上，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陆婉半个小时前发的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顾川靠在病床上，她握着他的手，两人十指紧扣。

配文是：“失而复得，余生只有你。”

底下的评论区全是我们共同的亲戚和朋友。

“终于修成正果了，婉姐对姐夫真是一往情深。”

“某个冒牌货终于被赶走了，看着真解气。”

“就是，还死皮赖脸想分财产，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原来在所有人眼里，我就是一个死皮赖脸、贪图富贵的冒牌货。

我看着那些刺眼的评论，心里的痛感反而一点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和决绝。

我被逼到了悬崖边上，退无可退。

既然他们不给我留活路，既然他们要把我往死里踩。

那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我想起了岳父临终前，那清醒又悲哀的眼神。

糊涂的只有我。

现在，我醒了。

我点开手机里的备忘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那些被欺骗的五年。

那些虚假的承诺。

那张六年前的结婚证。

还有那凭空出现的三百万债务。

我把这五年来的每一笔转账记录、每一份聊天截图，全都整理了出来。

所有的证据，我都按照时间线，清晰地排列好。

我不会再做那个任人揉捏的面团，更不会回去给他们当垫脚石。

我把编辑好的长文，连同那些触目惊心的图片，直接发到了微博和朋友圈。

并且，艾特了陆婉和顾川所在的所有行业大V。

最后两句话，我按下了发送键。

“我用了五年时间，终于看清了人渣的真面目。”

“陆婉，顾川，既然你们不要脸，那这脸，我替你们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