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思过崖，终年罡风凛冽。

我盘膝坐在冰冷的岩石上，体内的经脉像是有万千钢针在同时攒刺。

入夜时分，沈清远破空而来。

“服下这枚化灵丹。”

他扔过来一枚赤红色的丹药。

我看着地上的丹药，那是用来激发潜能、短时间暴涨修为却会彻底毁坏根基的虎狼之药。

“这是什么意思？”

“月白明日要去闯锁妖塔试炼，掌门规定必须要有筑基期以上的侍从随行护法。”

“你如今修为跌落至炼气三层，服下此丹，可强行提升至筑基中期，护她周全。”

我看着他，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服下化灵丹，三个月内我就会经脉寸断，沦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沈清远，你是要我的命。”

沈清远皱起眉头：

“有我在，保你不死便是。”

“月白从未进过锁妖塔，她胆子小，若是受了伤，你担待得起吗？”

我仰头笑起来，笑得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沈清远，五年前那头九幽冥雀，我替你挡了。”

“你抱着我说，会护我一生一世。”

我低头看着自己腹部那道淡粉色的旧疤，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原来你的一生一世，只值五年。”

沈清远眼中闪过一抹极淡的狼狈，随即被冰冷的傲慢取代。

“苏微凉，你太不知足了。”

“这五年你享用了落雪峰多少资源？若是没有我，你早就是一具枯骨。”

“如今不过是让你为月白护法一次，你便在这里推三阻四，甚至翻出多年前的旧账来要挟我。”

他一步步走近，强大的威压逼得我几乎窒息。

“吃下去。”

他捏住我的下颌，强硬地将丹药塞进我的口中。

狂暴的药力瞬间在我的五脏六腑内炸裂开来。

我痛得蜷缩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沈清远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痛苦挣扎的模样，眼神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明日辰时，在锁妖塔前候着。”

“若月白少了一根头发，我定抽了你的生魂，点天灯。”

他拂袖离去。

我在狂风与剧痛中抽搐着，指甲深深抠进坚硬的岩石里，抠得鲜血淋漓。

“沈清远......”

我死死咬着牙，咽下满嘴的血腥：

“你欠我的，迟早要一笔一笔还回来。”

模糊间，我仿佛看见自己的眉心渗出一滴血。

那滴血落在地上，竟让四周的岩石无声龟裂。

一股若有若无的黑气从裂缝中渗了出来。

我没有力气去细看，只知道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像是被封印了千万年的什么，终于被这场痛，叫醒了。

天边泛起了惨白的微光。

锁妖塔的钟声，响了。

“苏师姐，快点呀，你怎么这么慢！”

姜月白清脆的声音在山道下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