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早上，陈默在卧室里翻箱倒柜。

“陆屿，那支钢笔你放哪了？”

周末的早上，苏婉在卧室里翻箱倒柜。

抽屉被她拉得震天响。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胃癌确诊单。

我确诊了胃癌。

中期。

医生说我之前劳累过度，三餐不继，病情恶化很快。

需要立刻住院手术。

我本来想把这个消息告诉苏婉。

想看看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能不能唤醒她仅存的一点良知。

这算是我给这段十一年感情的最后一次机会。

苏婉从卧室里冲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那是万宝龙的绝版钢笔。

是我当年连着送了三个月的外卖，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才攒够钱给她买的毕业礼物。

她一直舍不得用，锁在抽屉的最底层。

“你拿它干什么？”

我站起身，挡在她面前。

苏婉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把盒子塞进包里。

“顾星泽今天签了个大单。”

“这支笔送给他当庆功礼物正合适。”

我愣住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那是我送给你的毕业礼物！”

“你凭什么送给别的男人？”

我伸手去抢那个包。

苏婉眉头一皱，用力将我推开。

“你发什么神经？”

“这笔放在你这里也是落灰。”

“你一个送外卖的，懂什么叫商务礼仪吗？”

“顾星泽拿着这支笔去签合同，能给公司创造上百万的业绩。”

“放在你手里，只能用来记那些几毛钱的菜价。”

“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有点大局观行不行？”

我被她推得一个踉跄。

腰部重重地撞在茶几的尖角上。

一阵剧烈的绞痛从胃部传来，像有一把钝刀子在里面绞。

我疼得弯下了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手里的确诊单飘落在地上。

“苏婉......”

我捂着胃，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胃疼......”

苏婉已经走到了门口。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全是厌烦和不耐。

“陆屿，你这招装病已经用烂了。”

“每次我只要一出门，你就给我演这出。”

“你能不能换点新鲜的花样？”

她换上高跟鞋，推开门。

“我今天没空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顾星泽还在楼下等我。”

砰。

门被重重地关上。

我疼得跌坐在地上。

鲜血从胃里翻涌而出，顺着嘴角不断涌出，染红了浅色的地毯。

像一朵慢慢绽开的、刺目的红花。

我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张确诊单。

上面清晰地印着“胃癌中期”四个字。

血渗过去，把那四个字染成了深红色。

我想伸手去够手机，却发现手臂在剧烈地颤抖。

我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拨通了好友周浩然的电话。

“浩然，我可能要死了。”

说完这句，我眼前一黑。

电话从手里滑落，砸在那摊血泊里。

晚上八点。

苏婉在五星级酒店的包厢里，正和顾星泽举杯庆祝。

她的手机在桌子上震动起来。

是周浩然打来的。

苏婉皱了皱眉，本想挂断。

顾星泽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轻笑：

“又是他那个好兄弟来告状了？”

“婉姐，接吧，让他听听我们在哪。”

苏婉按下接听键，语气不耐烦。

“周浩然，又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周浩然的声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刀，从听筒里直直捅过来。

“苏婉，陆屿确诊胃癌了。”

“你早上推他撞在茶几上，导致他胃穿孔大出血。”

“他现在还在抢救。”

“医生说，他的胃切除了一大半，以后身体彻底垮了。”

包厢里的喧嚣仿佛被一键静音。

苏婉握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笑意，像一张突然碎裂的面具。

“你......你说什么？”

周浩然的声音开始颤抖，恨意从每一个字里渗出来。

“他今天早上拿着确诊单，想告诉你这个噩耗。”

“你呢？”

“你为了讨好那个小白脸，抢了他的钢笔，推了他一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婉，你最好祈祷他能醒过来。”

“否则，你就等着后悔一辈子吧。”

电话挂断。

忙音像丧钟一样在苏婉耳边回响。

手机从指间滑落，砸在餐盘上。

红酒倾翻，染红了雪白的桌布。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

“婉姐？你怎么了？”

顾星泽拉住她的胳膊。

苏婉转过头，目光落在顾星泽脸上。

又落在她胸前口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上。

她第一次觉得，这张脸如此令人作呕。

“别碰我。”

苏婉甩开顾星泽，跌跌撞撞冲出包厢。

苏婉疯了一样冲进市中心医院急诊科。

她拦住一个护士，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陆屿......今天上午送来的......胃癌......大出血......”

护士看了她一眼，翻了翻记录。

“中午抢救完就醒了。”

“下午被一个姓周的先生接走了。”

“他人呢？他去哪了？”

苏婉嘶声问。

“出院了。”

“病人自己签的自动出院告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