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病着，做了个梦，梦里有人教了个法子。我就拿院角这点土试了试，没想到真活了。”

“做梦还能教种菜？”

王大娘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没离开那块地。

苏母也跟着说：“她醒了以后就一直折腾这块地，我还当她胡来，哪成想真长出来了。”

王大娘蹲下来，伸手想碰。

苏念念立刻扑过去，跟护崽似的张开胳膊。

“不能摸。”

王大娘让她逗得一乐，“我又不拔。”

“摸一下也不行。”苏念念一脸认真，“阿姐说了，它脾气大，摸急了就不长了。”

王大娘看看苏念念，又看看苏晚晚，咂摸出点意思来，笑骂了一句：“你这丫头，倒挺会哄孩子。”

苏晚晚脸不红心不跳，“小孩子手重，真摸坏了我心疼。”

王大娘闻着院里那股菜香，喉咙动了动。

她家也有日子没见过新鲜菜了。现在谁家锅里不是糊糊就是野菜根，能有一口绿叶子，嘴里都是香的。

苏晚晚看了她一眼，心里转得很快。

村里这种事，瞒不住就别硬瞒。王大娘这张嘴，比什么都快。

她转身进灶房，拿了个破碗出来，又去菜地边上掐了一把嫩的，洗了洗，递过去。

“王大娘，刚长出来，别嫌少，拿回去尝个鲜。”

王大娘一下愣住了。

“给我？”

“嗯，反正我家今儿已经吃过一顿了，剩下的还能再长。”

王大娘原本还端着，嘴里说着“这哪好意思”，手却已经伸过去了。她把那把菜接在手里，捏着菜梗看了半天，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你这孩子，倒是大方。”

苏母看见这一幕，心里有点舍不得。

这可是家里头一茬菜，自己都没吃够呢。

王大娘走的时候，脚下都比来时轻快。

苏念念还扒在门口看，等人走远了，才扭头小声问苏晚晚：“阿姐，咱家菜本来就不多，为啥还送她呀。”

苏晚晚拍了拍她脑袋。

“送一把出去，说不定能换回一堆好话。”

“好话能当饭吃吗？”

“有时候能。”

苏念念没听懂，皱着小脸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先跑回菜地边上守着了。

到了中午，王大娘那把菜就见了效。

她先是在自家煮了一锅菜汤，自个儿喝了一口，咂了半天嘴，又把碗递给她男人和两个孙子尝。那两个小的喝完，连碗底都刮干净了，嚷着还要。王大娘心疼得不行，可心里那点激动也压不住了。

她这人就是这样，憋不住话。

一出门，逢人就说。

“你们知道不，苏家那二丫头种出菜来了。”

“啥菜？”

“青菜，嫩得很，我都尝了，跟刚摘下来似的，入口都是甜的。”

“这大冷天的，你逗谁呢。”

“我骗你干啥，我亲眼看见的。就她家院角那一小块地，绿汪汪一片。”

村里人本来就闲，粮又少，谁家但凡有点新鲜动静，立马就能传开。没到半下午，苏家院门口就陆陆续续有人过来了。

先是隔壁两家来瞅，再是村西头的几个妇人，后头连几个男人都蹲到墙根上张望。

苏母本来还想关门，可一看这架势，关也没用。

门一开，众人的目光全落在那块小地上。

“还真长出来了。”

“这叶子真鲜。”

“苏老二，你家拿啥种的啊。”

苏父从屋后抱柴回来，看见满院子人，先是一愣，随即把柴往地上一放，快步走过来，站到了苏晚晚前头。

“都围这儿干啥，踩着地咋办。”

有人笑着打圆场，“不踩，不踩，我们就是看看。”

一个妇人伸长脖子问：“晚晚，你这菜咋种出来的，也教教我们呗。”

苏晚晚看了她一眼。

她也想教。可她总不能把系统和灵泉掏出来。眼下能说的，也就那几样掺得上边的法子。

“就是翻土，拌草木灰，再勤着点浇水。”

“就这么简单？”

“我家也拌过灰，咋啥也没长。”

人群里开始嘀咕。

有人信，自然也有人不信。

村东头的李婆子最先撇了嘴。

“哪有这么邪乎。前几日还病得要死，醒过来没几天就能种出菜，我看这事不对劲。”

她这一句扔出来，院里顿时静了静。

苏晚晚抬头，看向她。

李婆子年纪不小，嘴也不干净，平时就爱在村里挑事。她家前年死了只鸡，都能赖到别人门口去。

“咋不对劲。”王大娘刚挤进来，立刻接了话，“我都吃了，吃完人还好好的。要真是妖物，我这会儿还能站这儿跟你说话？”

李婆子不服气，“你尝一口就知道不是妖物了？谁知道她是不是撞了什么东西，学了歪门邪道。”

苏晚晚抿紧嘴，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攥住。

她正想开口，身前忽然多了道影子。

是苏父。

他往前站了半步，把她挡得严严实实，脸黑着，声音也沉下来。

“李婶子，饭能乱吃，话别乱说。”

李婆子一噎，“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也不行。”苏父盯着她，“我闺女病了一场，好不容易醒了，想着法子给家里找口吃的。谁要是张口就往她头上扣脏帽子，我第一个不答应。”

院里没人出声了。

苏父平时不争不抢，跟人说话都带着三分让。谁也没想到，这会儿他会为了闺女把话说得这么硬。

李婆子脸上挂不住，嘴里还想顶两句，可看见苏父那张发沉的脸，到底没继续。

王大娘也跟着帮腔。

“就是。人家种出菜，你们不说沾个喜气，倒先往歪处想。要我说，就是苏家二丫头有脑子。你们谁不服，也回去种啊。”

这话一出来，院里有人低头笑了。

气氛总算松了松。

先前问话的妇人又凑上来、。

“晚晚，你别往心里去。李婆子那张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要真肯教，俺也去试试。”

“我也试试。”

“草木灰是吧，我家灶底下还攒着呢。”

一人一句，院里的风向慢慢转过来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回送出去的那把菜，送得值。

就在这时，脑子里那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任务发布】

【收获第一茬蔬菜，获得村民认可】

【任务进度：已完成】

【任务奖励：改良农具礼包一份】

【奖励内容：小锄头x1，小水壶x1】

【额外奖励：灵泉每日领取量增加至100ml】

苏晚晚心口猛地一跳。

成了。

她面上没露出来，只是把手攥得更紧了些。

原来系统说的“村民认可”，不是要所有人都夸她。只要有人信，有人站在她这边，这条路就算迈出去了。

“晚晚，这水是不是得天天浇啊。”

“翻土要翻多深。”

“这菜几天能长成这样。”

“水别浇太猛，土得先翻松。草木灰拌进去，再慢慢看。咱这地坏得久，别想着一回就成，先拿院角小地方试。”

等人散得差不多，天已经擦黑了。

苏母关上院门，长长出了口气。

“今儿这一闹，我这心都提了一天。”

苏念念还惦记着白天那句“妖物”，气得脸都鼓了。

“她才是妖怪嘴。”

苏父蹲在门边拍鞋上的土，没说话。

苏晚晚走过去，在他边上站了会儿，才轻声开口。

“爹。”

“嗯。”

“今天谢谢你。”

苏父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她。

“谢啥。我闺女我不护着，难道看着旁人欺负你？”

他说得很平，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就是这句平平常常的话，让苏晚晚心里那点发涩一下全散了。

她笑了笑，眼睛却有些发热。

“行，那我以后多种点，让他们眼红去。”

苏父也笑了，嘴角咧开一点，整个人都松下来。

“这话像我闺女。”

夜里回了屋，苏晚晚借着铺被子的动作，把系统界面又调出来看了一遍。

灵泉每日一百毫升。

比先前多了不止一星半点。

还有那套改良农具。

她心里盘算得飞快。院角这块地已经成了，接下来就能往旁边扩一点。再有了小水壶，浇水更方便，不像现在还得偷偷拿木勺一点点舀。小锄头也能省不少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