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哲僵在原地，对此行为感到难以置信，等回过神时他们已经开始在挖坟了。

“你们都给我住手！”

他嘶吼了一声，可所有人都视若罔闻，想要冲上去阻止，却被江野一个跨步挡住了。

“江野，你要干什么！”

季明哲压着怒音，实属看不透眼前这个少年。

江野双手插兜，一双凤眼半睨着他，笑得懒散随意。

“没干什么，就是刚回国有点无聊，找点事打发时间~”

无聊？

打发时间？

这话说得轻飘飘，可却是在他的心尖上踩踏。

“你简直丧心病狂！”

季明哲气得胸口起伏，扬起手想要教训他。

可还没碰到对方的脸，手腕就被一只手牵制住，转头就对上裴疏影那双冷漠的桃花眼。

“你动他一下试试。”

裴疏影的话很轻。

听着没有半分波动，可眼里的狠厉却让季明哲后背一颤。

她生气了。

而且是非常生气。

曾经有一次，他在宴会上被人嘲笑，裴疏影当时也是这种眼神，表面上风轻云淡可背地里却一一将他们逼破产。

现在对象却变成了他。

季明哲很是不甘，愤懑的眼尾染上了几分红：“他砸我爸的墓碑，难道我只能干看着？”

闻言，裴疏影神色复杂地看看了满地稀碎的石头，但很快又恢复回先前的冷漠。

“你敢做，就别怨别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什么意思？！”

季明哲一头雾水，直到被裴疏影拉到江野父母的坟前。

二老的墓碑上，被人用狗血写下了一行字——

【托孤攀高枝，惦记养育自己的姑姑，一家子不要脸！】

管理员弓着身，战战兢兢地指认季明哲：“今天一早季先生就过来了，还让我帮他引路江少爷父母的墓位，我以为他是替您过来祭拜，没想到......”

后面的话，他适可而止地闭上嘴，足够季明哲听个明白。

裴疏影撇开他的手，脸上满是失望：“你还有什么好说，这次你真的过分了。”

“不是我......”

“啪——！”

季明哲刚想反驳，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江野狠狠揍了一拳。

“给我父母磕头道歉，再把上面的字给我添干净，否则我当场将你爸的骨灰给扬了。”

“你做梦！”

季明哲又气又觉得可笑。

想要抢回骨灰，却被保镖及时架住，只能梗着脖子嘶吼：“你们没资格动我爸的骨灰！”

“我们没资格但你妈有。”

裴疏影冷着脸，丝毫不信他的话，一句掐住他的命脉：“你若不道歉，我立马喊她过来带走。”

“我说到做到。”

轰——！

季明哲浑身僵住，感觉整个人坠入冰窖，忍不住打颤。

当年季父自杀，季母怕被冤魂索命，便听信某大师的话，将季父的骨灰封在道观里，让季父不得超生，也不准他祭拜。

直到娶了裴疏影，是她替他讨回公道，将季父葬在这里，每年陪他过来祭拜缅怀。

现在却反过来威胁他！

季明哲红着眼，无声地僵持了几分钟，可在裴疏影的眼里他始终看不到一丝的心软。

他不敢赌。

也不能赌。

最终只能低头妥协。

“好，我照做。”

随后哐当一声跪下，头重重磕在地上，屈辱地伸出舌头，像狗一样乖乖地舔掉字迹。

腥臭味充斥着整个口腔，可季明哲不敢停，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告诉他爸爸真相，甚至连死后都不得安息。

这次，他一定得护住了！

见他这副狼狈，裴疏影的心像被一只无形手狠狠地揪着，既刺痛又烦躁，就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闷雷中下起大雨。

“可以了！”

她忍不住走上前，一把将季明哲拉起身，同时扭头对江野严明道：“这件事到此为止。”

江野本看得尽兴，因为她的心软瞬间垮脸，但下一秒又爽快答应，转身拿起季父的骨灰盒递给季明哲：“呐，还你。”

季明哲浑身湿透，伸出手想接过骨灰盒，可手刚碰到时，整个陶瓷罐却蓦然垂落。

“砰——！”

陶瓷罐碎成四分五裂。

骨灰散落一地，很快又被磅礴的大雨冲刷得一干二净。

“哟！”江野佯装惊讶，嘴角却笑得上扬：“实在不好意思，一时手滑没拿住。”